或许十年前的林一鸣会疑惑现在的他怎么会因为几盏灯感到喜悦,那时的他还未找到属于自己的星星。
既然是出国旅行,节目组也没有太为难嘉宾,后续主要是以吃喝玩乐为主,于是祝听颂便选了附近的寺庙,想去感受一番。
寺院的围墙是赭红色的,阳光斜斜地打在墙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按照习俗,二人脱了鞋,赤脚踩上石板上,一步一印,像雨水落在芭蕉叶上。
大殿里很暗,只有佛前几盏长明灯,烛火在金色的佛像脸上跳动,明明灭灭。
有僧人在角落里诵经,声音低而绵长。
祝听颂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透过窗户的阳光与林一鸣的目光一起,落在她的肩膀上。
她的侧脸不笑的时候少了几分稚气,睫毛有些翘,脸颊看上去软软的,不知要是戳一戳会如何。
“走吧?”
已经起身的祝听颂看着仍旧在跪拜的林一鸣,又俯身小声补充:“要不我出去等你?”
“我好了。”
他压根不记得自己许了什么愿。
出了大殿,阳光很好。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菩提树,洒下大片荫凉。地上落了许多黄叶,踩上去沙沙响。
同节目组借了相机,林一鸣给祝听颂拍了几组照片。
“技术不好见谅。”家里有俩特别会拍照的弟弟,林一鸣的技术算不上好。
“没事,我长得好看。”祝听颂开着玩笑,翻看着相册。
二人从照片聊到午餐,不知不觉走到了大街的最中央。
“我去个洗手间。”
“嗯。”
寻了处荫蔽,祝听颂靠着树静静地等着林一鸣返回,余光瞄到了正在刷手机的商甜依。
这里的天气热,她没法包得严实,这几日都没有戴口罩。
她今天的妆容有些浓,且似曾相识。
就差一点点,她见过她,她绝对见过她,到底是在哪里。
“姐,我买了等下四点飞丹麦的航班,得走了。”
“你们认识?”
“说来话长……”
商甜依是当初她在咖啡店前碰到何鸣竹身边跟着一起的女孩!
连上了,一切都连上了。
何鸣竹至今没有肯回家的原因有二,一是不想按照父母的要求结婚,二是她有一个秘密,她是双性恋。
她现在有一个女朋友。
难道说……
有关女朋友的事情,何鸣竹瞒得很好,日常只和祝听颂说说状态,但没有透露过任何照片。
“祝老师,接下来的拍摄,麻烦再多些互动。”
正愁不知道怎么打开话题,商甜依按照往常的习惯又来提示,现成的机会,她可不能放过。
“好的,我尽量。”祝听颂先是答应,“商导您一直跟拍我们,都没时间好好玩,辛苦了。”
“这是我的工作嘛。”头顶一副大墨镜,商甜依隐隐觉得祝听颂发现了什么。
“其实比起亚洲,我私心更想去欧洲玩一玩,体验那里的风土人情,德国,西班牙,我都有些兴趣。”
“没想到祝老师还挺喜欢旅游。”
“谁不喜欢玩呢。”祝听颂趁机提问,“那商导喜欢去哪里啊?”
“我都可以,我更在意一起旅游的对象是谁。”
“也是,如果没法同频,玩起来会很累,不过我推荐你可以去挪威玩一玩,还不错,就是她不喜欢,你们不太能凑到一起。”
祝听颂挖了个坑。
“她不喜欢挪威吗?”
没有意识到试探的商甜依踩进了祝听颂的陷阱。
“哦,不是,她是谁?祝老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嗯,她不喜欢挪威,她喜欢丹麦。”
讲到这里,商甜依知道,她已经彻底暴露,为了隐藏身份她最近一直素描素面朝天,不过是稍微在脸上带了几笔,就能让当初擦肩而过的祝听颂认出,并且推断出她与何鸣竹的关系。
不愧是她女友的姐姐。
“阿竹没骗我,你真的很聪明。”
“很高兴得到夸奖,但是——”祝听颂回忆着商甜依在节目里的种种“助攻”,心情便沉重了起来。
“好吧,我知道了,我承认我动了些手脚。”
不愧是情侣,道歉的样子一模一样,速度一等一,但其实内心并不想改。
“这还不是看你们进度太慢了,我得推一推。”
“是这么推的吗?”
商甜依肘了下祝听颂:“怎么,睡衣不好看?”
祝听颂被气得说不出话,她知道对方没有恶意,可就是心中有几分恼火。
“下次别做了,我们不喜欢。”
好在商甜依察言观色的能力不错,举手投降:“好吧好吧,我之后都不干涉你俩的关系,但是得你自己找竹子说,不然她要怪我了。”
何鸣竹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撮合她和林一鸣。
真是一个头两个大,可眼下她也找不到何鸣竹,没法挖出更多信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