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决绝饱胀着闻一的心胸,他要逃离,他要把束缚的事物都赶走!浑身却是软绵绵的,触手依旧猖狂,他疯了般呕吐,只迎来更深地侵入。
触手又一次捂住他的眼睛......
挣扎,控制,扭动,压迫,陷入一个死循环。他是鱼,是木偶。
他不是他。
闻一从幽静的房间中乍醒。昏黄的灯光被山风吹得摇来晃去,很轻,照不到闻一心里。
陌生之地。
不同于闻家地下室的肮脏、潮湿,这里已经算得上闻一理想的居住地。卫生间、厨房、卧室一应俱全,即使不太大,一个人倒也能过。身下躺的却还是病床,闻非倒是花了大功夫,连床带人一起运过来了。不惊扰他休息?应该没那么好心,估计是这张床上带着一些医疗工具,能够更加方便地采血、检查。
手腕处传来一阵凉意,闻一掀开被子,竟发现一条锁链,连接着他的肢体与病床。
闻非把他囚禁在这里?
闻一难以做出反应,他尝试着拉了拉,锁链却丝毫不动,他不甘心下床又试了试,发现锁链的距离正好能够容纳他走到最远的卫生间。
他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瘸着一条病腿,勉强扶着墙站立,眼睛中是惊慌失措。闻一慌忙走到门口,不顾久病未愈的身体,用力砸响紧闭着的大门。一声声“咚咚咚”,与心脏和鸣,敲打着闻一为数不多的理智。
没有解释,没有询问,就这样,把他丢在一个未知之地。
没有熟悉的事物,没有认识的人,就这样,把他一辈子困在方寸之地。
巨大的响声迎来了一个老妪,佝偻着腰背,皱纹爬满整张脸,像是一块块切割似的,莫名的诡异。
“吵什么?大晚上的还不让人清净!”一说起话来,更显得老妪面色阴郁,带着十足的烦躁,“被关到这儿还不安分点!”
“大娘,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怎么还被锁住了?”
老妪虚着一只眼,仔仔细细地将闻一上下打量,露出几乎没牙的口腔,痴痴的笑:“你犯了什么错,自己清楚。这是城外的孤云山,安静得很,你啊,就好好在这待着吧。”
闻一被老妪盯得直打哆嗦,粘腻的目光仿佛让他回到那个茧中。老人靠近了他才发现,缺了水的皮肤一座座山丘似的隆起,老人斑就像春天田野里疯了的蝗虫,密密麻麻,引起一阵干呕。似人又像鬼,闻一禁不住后退一步。
老妪说罢就拄着拐慢悠悠离开了,闻一有些着急,喊着问道:“大娘,我已经醒了,身上的锁链可以放开吗?”
“那是闻家的贵人给你锁上的,你就老老实实待在里面吧。”一阵风吹来了答案,声音浮在空气里,惹得闻一又打了一阵哆嗦。
贵人?想必就是闻非。闻一看着手上冰凉的锁链,一环扣着一环,他真是闻非养的一只狗,一个找来喝去的宠物。
他也是个孩子,也是个人啊。父亲竟厌恶他到如此地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