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左秋然的回答才响起,很轻,却让巫云深这半个多月的工作压力消散一空。
“……还行。”
“暖风系统自动调节,目前室温24.6度,预计47秒后,室温达26度……”
“阿嚏——”
“堂堂顶级alpha也会感冒?传出去不得被人笑话。”左秋然面无表情,端着一碗白粥放在巫云深面前,问:“要加糖吗?”
“不加。”
巫云深摇头,一本正经开口:“一想二骂三感冒。明显就是哥太想我了,才忍不住打喷嚏。”
左秋然:“……”
饭后,左秋然去洗碗,巫云深却沉默打量摆在自己面前的感冒药,表情复杂。
自从分化成alpha后,巫云深就没再碰过感冒药之类的东西,还没确定是不是感冒,左秋然就从药箱中拆开一盒感冒药扔给自己,那动作,跟扔钱的动作一模一样。
挺潇洒。
“怎么还没吃?”左秋然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看到巫云深还是那个姿势,挑挑眉:“你不用等半个小时,这种感冒药饭后可以直接吃。”
巫云深怀疑左秋然已经看出来他不想吃药,却还这么说……什么意思?
“我只是着凉了,还没到感冒吃药的程度。”说着,巫云深伸出手将感冒药从桌子上推远了些,脸上充满排斥:“我不吃。”
“不吃?嫌苦是么,我给你拿胶囊的。”左秋然考虑得十分周到,还想到冲剂药味道苦,便换成了胶囊感冒药。
可巫云深还是倔的跟驴一样,说:“不要。”
“……”
左秋然站在楼梯口不动了,双手环抱,指尖敲着胳膊,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巫云深,冷声开口:“要我喂你,还是自己吃?”
巫云深:“……”
巫云深表情复杂,说真的,他真的不爱吃药,就连他父母也没强求着让他吃药。药难吃不说,效果也小得可怜。
“吃上一颗就好了,相信我,小时候不爱吃药就算了,长这么大怎么还不吃药?”左秋然说:“胶囊没味,喝几口水就咽下去了。”
“感冒明天就好了,更何况我就没有感冒。”巫云深站起身,将药盒拿在手里:“alpha的恢复能力强,没关系的。”
指尖节奏停止,左秋然还是没动作,语气强硬:“那也不行,就算是上帝,祂也有生病的时候,今天这个感冒药你必须吃。”
巫云深:“……”
说那么多,兜兜转转还是硬让吃呗,下次直白点,直接塞我嘴里。
“非吃不可?”巫云深抱着一丝侥幸:“不吃不行?”
“非吃不可。”左秋然没什么表情:“不吃不行。”
“……”
巫云深叹口气,还是妥协:“……我吃胶囊。”
胶囊的确无味,温水过胃,巫云深忍不住多喝几口。将药放回原位,左秋然坐到巫云深身边。
“状态比以前好多了,”巫云深把空杯放在桌子上,看向左秋然,问道:“这一个多月病有复发吗?”
“有复发。”左秋然说出这话,巫云深眉头立即紧皱:“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不严重,就没想着打扰你工作。”左秋然说:“你给我的药很有效果,再没有之前那么难受。”
“那至少也要说一声。”巫云深说:“等到真严重可就迟了,镜湖雅舍离市区远,如果出事,没有人会第一时间来帮你。”
“我知道。”
左秋然对自己是什么状态再熟悉不过,多年沉积下来,脑神经深处的毒素已经被磨灭大半,虽毒素永久存在,但对左秋然不足以造成过多影响,一人对抗瘾症长达近七年,早就习惯了。
很少有人关心吸过药的人,像巫云深这样无时无刻关心自己的,更是少见。
但左秋然就是这样,从没想过要麻烦别人,认为他们把时间浪费在自己身上并不会有多少好处。
到现在,他都这样认为,遇到自己力所能及的困难,仍是一个人承担。
巫云深工作这么忙,左秋然不敢去打扰。
对于左秋然答应的话,巫云深明显不信,也不拆穿,左秋然答应他那么多次,结果没一次践行过,纯粹只是随口答应,说完就抛之脑后,不管不顾。
“你明天什么时候走?”似乎气氛安静的时间有些长,左秋然换个话题问。
“哥为什么这么问?”巫云深挑眉:“这么着急赶我走?”
“没有。”左秋然说:“起来给你准备早餐。”
靠在沙发上,巫云深偏过头看着左秋然后颈潮湿的发尾,沉默半晌,抬手摸去:“我明天不上班。”
巫云深手心很热,贴在后颈反而让左秋然浑身一激灵,他微微一愣,转头看向巫云深,不确定开口:“什么?”
“装傻?”巫云深气音笑了笑:“从明天起,哥的生日之前,我都不会去上班,我会待在家里陪哥。”
“为什么?”脖颈传来不适,左秋然轻蹙眉,扒开巫云深的手,反问:“你不是说把这件事处理完才能回来吗?”
“用不到我了。”巫云深深知左秋然性格,乖乖把手放下:“慕星城中心处理的差不多了,索性让那帮人去做收尾工作,不出一周,我们这片区就可以恢复正常。”
“这么快?”
“当然,哥也不看看负责人是谁。”
“……”
有些人不能硬夸,一夸就蹬鼻子上脸。
左秋然不打算理巫云深,而他的手机在这时候恰好响起。左秋然翻过手机瞥了眼来电人,对巫云深说:“我接个电话。”
然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摁下接听键。
雨依旧在下,掩住窗外的灯光,巫云深静静注视窗前身影,眼里勾着淡淡宠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