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银玉感到不解。
只是需要转移注意力的对象发生了转变,金银玉余光瞥见了孤立于空中的玄剑,很快皱眉。
“你还痛吗?”她的声音不复以往的清脆,其中情绪难掩。
金银玉甚至有些后悔,彼时在空间之中,分明有解开谢京渊衣裳的机会,那时可以一鼓作气便好了。
谢京渊有些自嘲,甚至有些卑劣地欢喜。
小师妹的眼中没有责怪和失望,话语动作间的情绪更是鲜明,他为之心颤,却还是不愿表现得太过明显。
压下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冲动,谢京渊没有故意让她担心,选择实话实说:“很早就不痛了。”
大师兄的怀抱温暖,双手有力,语气平淡,就好像幻境内鲜血淋漓的少年不是他一样。
“小可怜……”她小声嘟囔,难以辨别,又在谢京渊温声询问时将头埋进他的怀里,难以发声。
很早,是多早呢?
清癸十年,彼时的大师兄也不过她这般年岁。
若是她在,若是她在!
龙气在她的周身愤怒,分明谢京渊看不见的,可他仿若可以感知到金银玉情绪的实体一般,有力的手掌轻拍在她的后背,以作安抚。
就好像需要安慰的人是她一样。
好傻的人类。
可眼前这个傻傻的人类还在傻傻地问她:“你……”
看吧,就这么傻,连问问题都要纠结再三。
龙是很强大的,人类却不知道,不过龙选择宽容他。
所以她伸出手,止住了谢京渊慎之又慎的话。
“如果我是你,我也会那么做的。”金银玉冷静、认真且笃定。
彼时的谢京渊是元界最后一人,可侵略之徒却不知其数。
一界最后一人,面对侵略者,又该怎么做呢?
她的眼中有光芒闪烁:“谢京渊,没有第二次。”
谢京渊薄唇微动,他是想要说些什么的,最后却只是轻轻一笑,在她的指间落下了一个吻。
他不会后悔,当然的。
两界的斗争发展到灭族的地步,就不能再是某一个人、甚至是某一界的事。
灵州九界,如今也还是九界。
元界之事就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弄权之人欲壑难填,那就用铁血手段令其生恐。
这是他对自己说的话,克制、冷静、分离。
但同样的话,他不能对其他任何一个人说,尤其是她。
暴政不能因为目的正义就可以得到冠冕堂皇的标榜,暴力就是暴力。
所以面对外界的话语,谢京渊不置一词,他甚至可以做到置若罔闻。
唯独面对金银玉,他无法应对任何一种来自于她的、与失望有关的情绪,他只能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而谢京渊就是这样的谢京渊,正如金银玉就是这样的金银玉。
原先被谢京渊主动拉开的空隙重新收紧,他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不由发出一声喟叹。
“谢谢你。”
“嗯哼!”金银玉扬声应下,她的手顺着他的脊骨轻抚,也学他,“谢谢你!”
他们都没有说谢什么,但他们都对此心知肚明。
早已愈合的伤口生出麻意,谢京渊因此弯下了腰,将头埋进小师妹的颈窝处,主动向她讨了一份谢礼。
失礼,但很合时宜。
不合时宜的另有其物。
紫色灵核光芒闪烁,仿佛意作催促,自追入幻境的那一刻,金银玉就夺下了此物。
自那以后,它便再无动静,直至此刻。
想来是此地快要消散了,金银玉重新将紫色灵核放回空间。
谢京渊见到这幕,若有所思,却没有多言,只略带遗憾地问道:“走?”
“好。”金银玉自己也一知半解,此刻自然应好。
再次睁开眼,眼前景不变。
晏诀和晏弘担忧发问:“你们怎么样,有发生什么吗?”
话虽如此,他们的眼神却只看向金银玉。
谢京渊眉头微皱,却也还是给小师妹留出空间,殊不知金银玉有多希望他可以帮她回答。
大师兄的隐私她自然不会说,那颗紫色灵核之事她也不可能说。
哈哈,好像没有什么能说的。
岫清:是谁说队友之间应该坦诚的?
幻境结束,青玉笔重新飞舞在金银玉眼前,言语揶揄。
什么话?分明是姓晏的遮遮掩掩在先!
但金银玉知道眼前二人的关心不似作伪,她不想撒谎,也不想敷衍。
于是她认真开口:“我们没事,至于发生了什么,我现在不想告诉你们。”
对面两人的神情有一瞬怔住,而金银玉没有给他们更多反应的机会,转而说起正事。
“耿赫没死。”她示意他们看向地上那具尸体,“准确的说,耿赫还活着。”
这话绕口,但其意却不难理解。
就连晏弘被这桩事吸引注意后也很快反应过来:“他还可以用另一具身体复活?”
“那这人杀不死啊!”他有些忿忿。
晏诀欲言又止,最后也还是顺从她的意愿,谈及此事:“小师妹,何出此言?”
金银玉自然早有猜测,只在耿赫送死时是七成,从秘境出来后便可以肯定罢了。
还有闲心搞事,这老登还是活得太安逸了。
但这同样不好细说,这回谢京渊淡淡接过话茬:“看。”
金银玉和另外两人一齐抬眼看去,大师兄手下景象浮现——
一只熟悉的白鹤在空中飞舞,嘲哳间针对意味明显,顺其方向望去,正是耿赫那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