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京渊的白鹤在外追踪,外界自是无法察觉。
即便是作为被追踪的对象,耿赫对于白鹤的尖叫也是充耳不闻,还有闲心挥金如土,让小二再上一壶酒来。
言行豪情,皱纹带笑,倒是惬意无比。
“……”而他们作为追踪者,不仅将白鹤的嘲哳声听得一清二楚,还将这老登享受的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众人神色各异,但总归说不上好看。
就连金银玉,看到耿赫所处之地,都不由嘴角抽搐。
没有人会比她更熟悉那地了,毕竟那可是她在人界新开的酒楼——袭春楼,而来到第一仙府前,她才刚解决了袭春楼的一个乱子。
好在这段时间人界的生意较为风平浪静。
金银玉不由抚摸了一番腕间的储物玉镯,她来到第一仙府求学,自然不可能将人界之事撒手不管。
储物玉镯中那张属于她的分身符便是她留的后手,灵符随她的动作淡淡生辉,只是生意繁忙,所示对应人界灵符中的龙气愈发稀薄,需要她去补充一番。
除此之外,金银玉还可以感受到宝库中越来越多的财宝,龙心小悦!
而白鹤底下的耿赫约莫是觉得不尽兴,竟是挥出一大把灵石,直把众人一惊,也让本就热闹的袭春楼可谓是更上一层楼。
这么快活?那就让她给耿赫再添一把火!
若是耿赫在其他地方,金银玉还有些长鞭莫及,但他现在可是在她的地盘!
金银玉轻轻拂过玉镯,分身符受到指引,很快开始动作。
金银玉想笑,她也真的笑了出来,虽然无声,却在鹅蛋小脸上落下了明显的痕迹。
谢京渊见状,剑眉微挑,他的目光轻轻带过金银玉腕间那只玉镯,驻足于小师妹嘴角的弧度。
熟悉的酒楼,熟悉的笑颜,好一只摸到小鱼干的小猫。
然而袭春楼对于金银玉和谢京渊来说意义不同,对于晏诀晏弘来说却并无奇特。
正如耿赫挥金如土的那一幕,落在金银玉眼中是人傻钱多,落在他们眼中便是明晃晃的挑衅了!
“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杀了他!”晏弘怒喝一声。
“……”可令他失望的是,另外三人都没说话。
谢京渊一如既往的寡言,估算完时间后,只又看了小师妹一眼,便将白鹤传回来的景象收了回去。
而金银玉不知为何有些心虚,眼观鼻鼻观心。
两人没有说话,却好似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屏障内的人向来无须多言。
而屏障外的晏诀第不知多少次无奈叹气,最后还是张口:“你要怎么杀了他?”
晏弘开口便要说话,最后还是止住。
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晏诀的短刃直逼眼前,其上猛跃的火光几近卷入晏弘半张的口中,毫不留情。
若是晏弘当真还要放出什么蠢话,等待他的是什么就不一定了。
“哇——”还能这样让人闭嘴!
金银玉看着对面这对兄弟,直呼学到了。
少女显然忽略了对面幽怨的眼神,感受着分身符传来的讯息,她的眼神却是更为亮晶晶。
小师妹的眼神太亮,好像很崇拜的样子。
谢京渊收紧了手,元降嗡嗡作响。
“咳,也就一般。”晏诀也无意识地收回了手,在晏弘震惊的眼神中,短刃在他的手中比了个花刀。
原本不耐的话也变得温细:“耿赫能够复活那么多次,便不是我们用常规的方式能解决的。”
“多次复生,本体无损。不是傀儡便是分身,或是……”剩下的话晏诀没有说完,因为实在棘手。
金银玉眸光一闪:“或是二者皆有。”
过去种种的不对劲在这一刻有了着落。
金银玉自己也用分身符,但自认无法做到耿赫这般,但若是有傀儡之术加持,那却是不一定了。
思及灵试时巫棣搞的鬼,那股被人控制的不适感依旧令她不适。
可惜在青云试中没有看到他,如今她已解开封印,再无顾忌,已非灵试小龙,定当要他好看!
哪怕没有看到他,金银玉心中已是将他和耿赫打成了蛇鼠一窝。
“所以想要真正了结此人,就得找到他的本体?”晏弘思考一番,终于总结。
短刃没有动作,便是默认。
晏弘的头又疼起来,颇有些郁闷:“那我们该怎么找到他的本体?”
事情便是卡在这里了。
谢京渊的白鹤可以追踪此人的足迹,但谁知追到的是人是鬼?
但也绝不能就这么放过,金银玉还有别的心思,此刻不由期待地看向谢京渊。
不知何时起,大师兄在她心中的形象已然贴近于话本子中无所不能的金手指。
少女亮晶晶眼神的对象换成了他,谢京渊暗嗤:用人朝前。
但小师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可以清晰映出眼中人的模样,想来九界无人可以拒绝这般诱惑。
所以重重拾起的醋酿被轻轻放下,谢京渊只是抚过腰间的墨色玉佩,意有所指:“别担心,我这边消息随时与你同步。”
金银玉感到自己身上同样位置的玉佩在隐隐发热,温度也在逐渐蔓延。
这话好没道理。
一个“你”字,晏诀和晏弘就成了局外人,偏偏白鹤的主人是谢京渊,他们也不能多说什么。
晏诀皱了皱眉:“有事就说,我们会尽全力。”
晏弘如今是不敢再对着谢京渊大小声半点气息,只是不断点头,以表决心。
然而对此,金银玉不曾忘记先前的隐瞒,显然不甚热衷。
谢京渊早有所料,表现更是明显:“是吗?”
伴随反问落下的还有不轻不重的威压,男人剑眉下的寒光深邃,恰恰落在对面人的身上。
晏诀一时哑口无言,晏弘更是不知所措,最后竟将目光投向金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