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仍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可桦地看得出来,他一直注意着藤原结衣脚下的台阶。
藤原结衣走得稍微慢一点,他也会跟着慢下来。
有人从旁边跑过来时,他会提前侧身挡一下。
这种动作很小。
小到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但桦地看见了。
迹部也看见了。
“藤原。”
迹部开口。
藤原结衣停下脚步。
“迹部君。”
仁王雅治也停下,笑得懒洋洋。
“迹部君,情人节快乐啊。”
迹部看向他手里的袋子。
“看来你收获不错。”
“还行。”仁王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没有迹部君送的那盒华丽。”
迹部轻轻哼了一声。
“本大爷送出的东西,自然不会普通。”
仁王笑了。
“确实。”
桦地站在迹部身后,安静地看着他们。
空气里有一点很微妙的东西。
像比赛前,球还没有被抛起。
两边却都已经看清了对方的站位。
迹部看向藤原结衣。
“要送你回去吗?”
藤原结衣还没回答,仁王已经轻轻勾住了她长笛盒的肩带。
动作不大,也没有碰到她的手,却足够明确。
“今天我送她。”
仁王说。
没有玩笑。
也没有拖长尾音。
迹部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桦地看见迹部的眼神安静了一点,不是退让,也不是恼怒,只是确认,确认仁王雅治并不是在玩。
“是吗。”迹部说。
“嗯。”仁王也笑。
“虽然今天没收到她的巧克力。”
藤原结衣的脸一下子红了。
“仁王!”
迹部安静两秒,轻轻笑了一声。
“藤原。”
“嗯?”
“路上小心。”
藤原结衣点点头。
“谢谢。”
迹部拉开车门。
临上车前,他又看向仁王。
“别得意得太早。”
仁王笑得很轻。
“这个就不好说了。”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校门。
车内很安静,窗外的学校一点点后退。
迹部靠在后座,没有说话,他看着车窗外,侧脸被傍晚的光照得很淡。
过了一会儿,迹部忽然开口。
“桦地。”
“是。”
“那家伙很碍眼。”
“是。”
“但不是轻浮的碍眼。”
“是。”
迹部轻轻哼了一声。
“这一点才最麻烦。”
桦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仁王很认真。”
车内安静下来。
这句话不长。
也不复杂。
但足够。
迹部没有反驳。
过了几秒,他笑了一声。
“你看出来了?”
“是。”
“藤原也看出来了?”
桦地想了想。
他说:“会看出来。”
迹部转头看向窗外。
夕阳落在玻璃上,映出他眼底很淡的光。
“是吗。”他说,很轻,不是疑问,像是早已知道答案,却还是需要有人说出来。
车子在路口停下。
红灯。
街边有人提着情人节礼盒走过,女生们围在一起笑,男生们一边不好意思一边把巧克力藏进书包。
这一天,到处都是甜味。
可迹部景吾的巧克力还没有得到答案。
藤原结衣谁都没有选。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车窗外的街灯陆续亮起。
他想起藤原结衣抱着金色巧克力时微红的脸,也想起仁王雅治勾住长笛盒肩带时认真得不像玩笑的眼神,他们都没有说太多。
但桦地看见了。
迹部喜欢藤原结衣。
仁王也喜欢藤原结衣。
藤原结衣还没有给出答案。
这三件事,很清楚。
桦地不擅长说复杂的话。
但他擅长看见,看见迹部等待,看见仁王抢先,也看见藤原结衣在两个人之间,认真地、慢慢地,寻找自己的心。
那天晚上,车停在迹部宅邸前。
迹部下车时,晚风吹动他的外套。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桦地。”
“是。”
“今天那盒巧克力,不够。”
桦地看着他。
迹部微微扬起下巴,唇角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
“下次,要让她一眼就知道。”
“本大爷是认真来的。”
桦地低头。
“是。”
他没有问迹部为什么今天不说得更明显。
因为他知道。
迹部已经说了。
只是藤原结衣还没有准备好回答。
而迹部景吾,愿意等她准备好。
这也是桦地看见的事。
国王可以骄傲,国王也可以等待,但国王不会轻易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