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辞看着碗里温热的饭菜,终究还是拿起了筷子,陪着她一同慢慢吃了起来。
两人慢悠悠吃完晚饭,收拾好碗筷。
云纾往桌案上轻轻一趴,眉眼都耷拉下来,软绵绵地嘟囔:“好困呀……”
白景辞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无波澜:“那就去把《七星诀》抄一遍。”
云纾趴在桌上,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小声问道:“师兄,那今晚上我们干什么呀?”
白景辞从书架抽出一本薄薄的线装小册,封面上写着《玄元经》,直接塞到云纾怀里。
语气清冷又不容拒绝:“今晚无事,把这本给我背熟。”
云纾抱着那本《玄元经》垮着小脸,趴在桌上唉声叹气:
“唉,我这漫长的修行学堂之路,也太苦啦……”
云纾乖乖坐直身子,捧着《玄元经》小声背着,没一会儿就耐不住性子,抬眸看向白景辞,软软开口:“师兄,师兄,你什么时候进清云宗的呀?”
白景辞缓缓放下手中书卷,神色淡然,淡淡回道:
“五岁。”
云纾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么小就进山入宗了呀,那你爹娘难道不会担心你吗?”
白景辞神色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语气平静得像在诉说旁人的事:
“他们在我五岁那年,就遇害离世了。”
云纾闻言心头一揪,连忙起身走到白景辞身旁,挨着他的书桌轻轻坐下,眼神带着几分心疼,小声问道:
“那……你是被清云宗的人救下的吗?”
白景辞垂着眼眸,神情清冷又带着一丝落寞,缓缓开口:
“是清玄宗的上任宗主,救了我。”
云纾心里一阵酸涩,眼圈微微泛红,连忙伸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袖,小手紧紧攥着不肯松开,声音软软的满是愧疚:
“师兄,对不起……我以前还偷偷说你高冷、不爱说话、待人冷漠。
原来你那么小就遭遇了这么难过的事,还好有上任宗主救了你,把你带回清玄宗。
小小年纪就要开始修行学法,你心里一定特别孤单。”
白景辞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重新恢复平日清冷沉静的模样,语气淡淡开口:
“《玄元经》,今天晚上背熟。”
云纾愣在原地,又震惊又有点气鼓鼓的,小手还攥着他的衣袖,心里暗自嘀咕:这人也太不解风情了,真是个冷漠无情的人。
她低头翻开《玄元经》,抿着嘴小声念起开篇:
“太虚守静,抱元归真。心澄无扰,道自生根。凝神敛气,万象归淳……”
云纾捧着《玄元经》,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书页,忍不住又抬起头,小声软乎乎地问道:
“师兄,你爱吃什么呀?”
白景辞……
见白景辞沉默着没有应声,只静静垂眸静坐一旁。
有了前几日在宗门研学修行的适应,今天云纾记性格外好,背得又快又顺,没一会儿就把《玄元经》全篇都熟记下来了。
云纾背完经书,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忍不住又小声开口问道:
“师兄,咱们宗门研学会里,还会教练字吗?”
云纾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满眼羡慕地望着白景辞,语气软软甜甜:
“师兄,我看你的字写得特别好看,和你本人一样,仙气飘飘的。”
白景辞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清冷平淡,吐出四个字:
“过来研墨。”
云纾蔫蔫地应了一声,小声嗫嚅道:“哦……”
只好乖乖起身,走到案边拿起墨条,认认真真给白景辞研起墨来。
白景辞从案旁抽出一张上好的宣纸,轻轻铺展在书案上。
他抬眸看向云纾,淡淡朝她示意了一下,让她坐到案前的席位上。
待云纾乖乖坐好,白景辞缓步走到她身后,身姿清挺立于她背后,准备亲自俯身教她练字。
白景辞伸出手,指尖修长干净、骨节分明,十指纤细好看。他轻轻覆在云纾握笔的手背上,掌心带着一丝清冽的凉意。
两人手背相贴,温热遇上微凉,瞬间贴得真切。云纾身子猛地一僵,整个人像受惊的小兔子一般,心头怦怦直跳,耳根唰地就红了,怯生生地不敢乱动,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他覆着云纾的手,指尖微凉,带着她落笔起锋、收笔藏韵,一笔一画慢教她小楷的规矩:横要平正温婉,竖要清瘦挺拔,撇捺舒展不张扬,字字干净素雅,自带仙气。
云纾像只拘谨的小兔子,被他从身后圈着手把手教练字,心跳得砰砰的,连看宣纸的眼神都怯生生的,半点不敢乱动。
白景辞低头,清冷的嗓音在她耳畔轻轻响起,气息淡淡浅浅:
“簪花小楷字体温婉秀气,最适合你。”
云纾耳根还泛着淡淡的红晕,乖乖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落笔,小声软软地问道:
“师兄,那是谁教你练字的呀?”
云纾怯生生垂着眼,笔尖停在宣纸上,小声追着问:
“也是宗主教你的吗?”
听到她的问话,白景辞握着她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清冷声线淡淡应了一字:
“对。”
语气平静无波,没有多余的情绪,依旧耐心带着她一笔一画临摹簪花小楷。
云纾脸颊微红,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练字,声音软软甜甜的,带着满心期待:
“师兄,等往后我们一起下山去集市的时候,我带你去吃冰糖葫芦,还要带你玩好多好玩的趣事呢。”
云纾连忙小声补充,怕师兄会错了意,脸蛋微红轻声解释:
“师兄,我说的不是明月楼那种热闹消遣啦,就是街边小摊、市井小巷里的那些,吃糖画、捏面人、逛杂货小摊子,都是寻常集市里简简单单好玩的小事。”
耳边忽然落下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淡淡的告诫:
“专心点。”
白景辞覆在她手背上的指尖轻轻一按,带着她摆正握笔姿势,眉眼淡然,却透着几分不容分心的认真。
云纾瞬间像被抓包的小兔子,立马闭上小嘴,不敢再胡思乱想,乖乖跟着他的力道认真临摹小楷,耳根红得透彻。
白景辞心思全落在笔法与字形上,压根没留意身侧小姑娘悄然泛红的耳根与脸颊。
他神情淡然沉静,眼底只有宣纸上的簪花小楷,微凉的手掌依旧稳稳覆着她的手,不急不缓,带着她一撇一捺认真临摹,语气平淡无波,丝毫没察觉怀中小女孩的羞怯与心跳慌乱。
夜幕悄然低垂,一轮皓月缓缓攀上檐角。
淡淡的清辉透过木窗棂柔柔洒落,漫过书案,铺在素白的宣纸上,也笼住两人相依的身影。
四下静悄悄的,唯有笔尖划过纸面的轻响。月色朦胧温柔,晚风浅浅入户,周遭安安静静,衬得这一刻静谧又温柔,满是安然美好的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