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收拾妥当,一同向着情人谷方向前行。白景辞与沈砚安各自策马而行,两匹骏马步履沉稳,留意林间动静。
一旁的驴车慢悠悠随行,由谢郎手握缰绳驾车赶路。车厢之内,江云纾安稳端坐,借着车帘缝隙望向沿途景致。
山路草木葱郁,溪水叮咚流淌,越往深处走,山间的气息便愈发沉寂压抑。
一阵凄切的哭声顺着风势飘来,隐隐约约传入耳中。
江云纾闻声微微侧目,身子上前一步掀开帘子,轻声说道:“外面好像有人在哭泣。”
谢郎当即勒停驴车,白景辞与沈砚安也一同拽住马缰,双双驻足停下脚步。
江云纾掀开车帘走下车,循着哭声缓步探寻而去。
溪边青石边,一名妇人独自低头啜泣,身形单薄憔悴,小腹高高隆起,眼见短短几日之内便要临盆,脸上布满化不开的愁苦,泪水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江云纾心生不忍,缓步上前,语气温和有礼:
“这位夫人,为何独自在此落泪?可是遇上了难处?”
谢郎随之迈步走到身旁,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提点:
“多半是情人谷那边的古怪变故所致。”
妇人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望着眼前几人,嗓音哽咽沙哑:
“几位可是打算去往前方的情人谷?”
她伸手紧紧护住隆起的腹部,指尖微微发颤,话语里满是心酸与绝望:
“我腹中孩儿这几日便要降生,日日盼着能亲眼见上一面。可我心里清楚,就算孩子平安出世,不出数日也会凭空消失,再也寻不到半点踪迹,就像被这山吃了一样。十月怀胎受尽辛苦,到头来,我终究留不住自己的骨肉。”
溪畔一时陷入静默。
江云纾面色渐渐沉下,心知这般离奇现象绝非天然形成,背后必定藏着人为的阴谋算计。
白景辞端坐马背,清冷眼眸凝望着山谷方向,眉宇间凝起淡淡寒意,一路追查的诸多怪事,此刻已然隐隐交织相连。
白景辞神色肃穆,低声开口:
“整片山谷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旁边沈砚安出声问道:“既然在此饱受苦楚,为何没想过离开山谷另寻居所?”
妇人缓缓摇了摇头,神情满是沧桑无奈,语气沉重又悲凉。
“哪有这般容易。我们祖辈世代扎根于此,生计全靠着这片山林维系,早已习惯了这里的一切,又谈何轻易舍弃故土远走他乡。”
她抬手抹了把眼角泪水,想起过往旧事,声音不由得低沉几分。
“而且也曾有人执意想要离开群山,去往外面生活。可那些动身离去的人,最后都没能活着走出地界。往往没过几日,旁人便能在河畔发现他们的尸首,最后也只是被人草草打捞上岸罢了。”
听闻这番话语,众人神色皆是一凛。
原来并非只是迷途折返,离开山谷的代价竟是丢掉性命,无形的凶险死死笼罩着整片地域,彻底断了当地人出逃的念想。
谢郎望着眼前满心愁苦的妇人,语气恳切出声:
“夫人,倘若您不介意,可否容我们几人前往家中暂住几日?”
见妇人面露迟疑,他又放缓语调补充道:“您马上便要临盆,我们几个不仅想保护孩子,也想能探寻谷中怪事的真相。”
妇人闻言,怔了怔看向面前几人,语气带着几分诧异:“你们几位?”
谢郎闻言温和一笑,语气从容笃定。
“夫人不必忧心,虽说我平日孤身修行算是散修,但身旁这三位皆是出身四大门派的弟子。”
说完抬手朝着身侧的白景辞示意,笑着介绍道:“清云宗的首席大弟子,修为本事都十分出众。”
妇人听闻清云宗名号,眼中瞬间卸下大半疑虑,紧绷的神情也舒缓开来,连忙颔首道谢:“原来是清云宗高人,那便安心多了。此番就有劳诸位出手相助了。”
说罢妇人转身在前引路,几人紧随其后一同前行。
一路穿行林间小道,不多时便抵达住处。眼前院落气派规整,屋舍错落排布,庭院宽阔雅致,看得出妇人家境殷实,在谷中算得上是大户门第。
一行人缓步行至宅院门前,守门的侍女远远瞧见身影,立刻快步小跑上前。
侍女屈膝行礼,出声唤道:“夫人,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已经派人四处寻您好一阵子了。”
夫人连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欣喜与安稳,急切吩咐道:“快去禀报老爷!是四大门派的弟子前来相助,他们特地留下来护我周全,保我腹中孩儿平安降生、免遭谷中诡异怪事所害。”
侍女闻言一惊,不敢耽搁,连忙应声:“是!奴婢这就去通报!”
说罢,她立刻转身,快步往府内疾奔而去。
不久院内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名身着锦缎长衫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面容方正,眉眼间带着生意人常年打磨出的精明与城府,只是眉宇紧锁,眼底藏着几分连日寻妻的焦灼。
他便是这座宅院的主人,谷中有名的富商老爷。
侍女快步跟在身后,低声回禀:“老爷,就是这位几位仙门贵客。”
老爷目光迅速扫过门前四人,见几人气度清逸、身姿卓然,绝非谷中寻常乡民,心头当即一凛,连忙收敛神色,快步上前拱手行礼,态度恭敬至极。
“在下王某,多谢诸位仙长远道而来,护我内子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