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王宅产房外一片静谧。
四人守在廊下,寸步不离。
江云纾心里暗自想着:有我们几人守在这里,孩子绝不可能从眼皮底下凭空消失。
可等了许久,产房里安安静静,迟迟听不见半点婴儿的啼哭声。
众人都以为夫人还未生产,便静静守在门外等候。
白景辞神色渐渐凝重,鼻尖微动。
他立刻沉声开口:“快,把门推开!”
江云纾一脸疑惑,连忙说道:
“师兄,里面还没有孩子的叫声?”
白景辞急切对云纾说:“我闻到幽幻烬了,屋里一定出事了。”
江云纾一听幽幻烬三个字,心里顿时一凛。这味道和名目,是她研学之时,师兄教过她辨识的阴邪迷香,她当下就懂了事情不妙。
王老爷也不敢耽搁了,立刻上前推开产房房门。
推门进去一看,屋内情景让人心头一紧。
产妇神志恍惚,瘫靠在床榻上昏沉无力,一旁的产婆也软软倒在地上,已然昏迷不醒。
唯独刚刚降生的孩子,已然不见踪影。
王老爷眼眶泛红,满脸悲戚,只是颓然垂着身子,黯然喃喃道:
“我的孩子……没了……”
几人急忙四下查看,目光扫过屋顶屋檐,发现瓦片之间有明显被人动过的痕迹。
白景辞望着屋檐那处破绽,瞬间心里明白过来。
定是有人藏在房顶暗处,从屋檐缝隙悄悄放入幽幻烬,迷晕了产妇和产婆,趁着二人神志不清,悄无声息抱走了刚出生的孩子。
所以门外几人全程守得再严密,也不会察觉到屋内的异样。
一旁的谢郎见状,无奈垮下肩膀,随口叹道:“罢了,摆烂。”
沈砚安眉头紧锁,神色凝重,也轻叹一声:
“孩子被掳走,没了线索,想要追查这些黑衣人,怕是难了。”
江云纾转头看向白景辞,轻声唤了句:“师兄。”
江云纾见白景辞沉默不语,神色凝重,便转身走向一旁的王老爷,语气认真地开口:
“王老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王老爷一脸错愕,满脸焦急又委屈地连忙摆手:
“怎么会?各位侠客们,我怎么会有事情瞒着你们?关乎我孩儿的性命大事,我怎么敢藏着掖着不说啊!”
谢郎见状上前一步,目光看向王老爷,开口问道:“这位待产的夫人,可是你的续弦?”
王老爷抿了抿嘴,沉重地点了点头。
谢郎再追问道:“那你的原配夫人呢?”
王老爷神色骤然一惊,满眼诧异望着众人。
谢郎沉声追问:“是不是失踪了?而且,就是在这座王府里失踪的?”
王老爷脸色一沉,连连摇头摆手:“你们别再问了,这两件事根本没有半点关系。”
说完,便拂袖转身,默然离去。
沈砚安望着王老爷离去的背影,转头看向众人,低声说道:
“这老爷子真是古怪,关乎自家孩儿安危,偏偏还藏着事、瞒着我们不肯直说。”
江云纾目光扫过宅院四周,忽然开口说道:
“说起这个,我倒想起来了。昨夜半夜时分,我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清冷的歌声,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我正打算出门查看,恰好就碰到了谢郎说夫人要生了。”
江云纾沉吟片刻,看向众人说道:
“或许,我们可以从这座宅子本身入手,好好查探一番。”
白景辞神色沉静,开口说道:
“那我去宅子四周查一查线索。他们既然是从屋顶掳走孩子,必定会在附近留下蛛丝马迹。”
谢郎开口说道:“砚安哥,你跟白师兄一块儿去吧,我跟云纾就行了。”
而后江云纾与谢郎二人便在宅中四处巡查,寻遍各处院落,却始终没有听见昨夜那般清冷歌声,半点异样声响也未曾寻到。
另一边,白景辞与沈砚安沿路追查踪迹,一路寻至后山深处。暗处忽然窜出一名黑衣人,骤然出手偷袭白景辞。
所幸白景辞武功精湛,瞬息间便稳稳格挡避开,并未吃亏。黑衣人见偷袭没能得手,不敢久留,立刻转身仓皇遁逃而去。
入夜几人齐聚一处闲谈,江云纾连忙上前关切问道:“师兄,你没事吧?”
二人将后山遭遇黑衣人偷袭的经过尽数道出,江云纾听得心头一紧,满脸担忧再三追问:“师兄,你当真半点伤势都没有吗?”
谢郎在一旁笑着打趣:“你师兄身手那般厉害,这点小事哪里能伤得了他。他们敢在后山动手偷袭,想来那群人多半就盘踞聚集在后山一带。”
江云纾沉吟着开口:“这宅子各处我和谢郎都仔细查过了,并无异样,也再没听见那清冷歌声,难不成昨夜是我听错了?”
夜色渐深,众人各自回房歇息。夜深人静之时,江云纾再度听见那缕清冷歌声,听来距离自己极近。
她即刻握剑起身出门查探。四下死寂沉沉,周遭静得能听清自己的呼吸声响,可那婉转歌声忽然戛然而止。不多时,细碎的脚步声悄然传来,江云纾立刻横剑低喝出声。
待看清来人,才知是白景辞。她快步上前轻声询问:“师兄,你也是听见歌声才出来的吗?”
白景辞微微颔首,神色凝重道:“看来这座宅子,果然藏着蹊跷。”
歌声已然消散,四下再寻不到半点蛛丝马迹。白景辞叮嘱道:“没线索便先回房歇息,夜里行事太过凶险,诸事待到白日再做打算。”
二人随即各自回屋安歇。
次日天明,四人一同结伴往后山进发,打算深入山中细细搜寻线索,等他们四人深入后山。
悠悠箫声萦绕林间,曲调幽冷缠人,丝丝缕缕钻入耳畔,直扰得人心神纷乱、心绪难宁,定思绪涣散,难聚精气神。
趁着众人被箫声乱了心神之际,暗处一支支冷箭破空疾射而来,攻势又急又狠。
白景辞强压下心头烦乱,第一时间将江云纾牢牢护在身前,挥袖旋身格挡飞箭,沉声道:“稳住心神,莫被箫音乱了分寸!”
沈砚安与谢郎也连忙凝神静气,摒除耳中扰人箫声,一同抬手格挡箭矢,四人背靠背紧紧相依,防备着四面八方袭来的攻势。
敌人隐于暗处,四人身处明处处处受制,局势愈发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