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纾、白景辞、谢郎、沈砚安四人结伴而行,一路风尘仆仆,终于踏入了风气诡谲的沙石域边界。
此地风气沉郁压抑,与别处山河全然不同。
几人尚未深入腹地,视线骤然锁定前路土路中央,一道单薄瘦弱的身影软软蜷缩在地,已然动弹不得。
几人连忙快步上前,俯身围拢过来。云纾取出随身的清水与干粮,将女孩靠在她怀里小心翼翼喂到唇边。
她本只剩一丝残息,补足些许水食后,孱弱的身躯渐渐有了动静,黯淡的眼眸缓缓睁开。
云纾望着她憔悴的模样,柔声发问:“姑娘,你怎会虚弱成这般模样,可是饿坏了?”
阿筝轻轻摇头,沙哑的嗓音带着疲惫:“我并不是饿的。”
“那请问姑娘芳名,家住何处,为何孤身倒在此处?”
“我名叫阿筝。”她眸光落寞,语气满是怅然,“我的身体里藏着蛊虫,怕是时日无多了。”
蛊虫???四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戒备与凝重,原本寻常的赶路之行,此刻已然蒙上了一层诡谲危险的阴影。
话音落下,她费力地转动目光,焦急地四处张望,低声呢喃:“阿玲呢……还没来吗?”
“阿玲是何人?”
“是我此生最好的挚友。”阿筝气息起伏不定,“我们早前约定好,一同逃离这片地方。”
江云纾心生诧异:“逃离?此地究竟藏着什么隐情?”
“整片沙石域,多数人都会被强行种下蛊虫,几位前路凶险,还是趁早折返为好。”
沈砚安神色沉稳开口:“我们既定路线只能从此穿行,其余道路绕路甚远。姑娘无需忧心,我们几人身怀武艺,能够护得住自身安危。”
阿筝闻言,重重喘了几口粗气,身体早已被蛊毒侵蚀得不堪重负。她强撑着最后神智,认真嘱托道:
“若是往后你们机缘巧合,碰到一位脖颈佩戴玉石莲花的姑娘,那便是我的好友阿玲。当初说好一同出逃,终究没能如愿。劳烦诸位替我转告她,这辈子能够与她相识相伴,我满心欢喜,别无遗憾。只愿往后她能平安顺遂,好好活下去。”
说罢,她颤抖着抬起手,从衣领深处缓缓摸出一枚莹润洁白的玉石莲花佩,虚弱地递到江云纾面前。
“麻烦将这枚玉佩转交于她……算是我留给她最后的念想了。”
话音缓缓落下,阿筝握着玉佩的手轻轻垂落。
她微微睁大的眼眸渐渐失去光彩,胸口微弱的起伏彻底归于平静,最后一丝气息消散殆尽,再也没有了动静。
方才还勉强支撑着神智嘱托后事,此刻已然撒手离世。
江云纾看着骤然失去生机的少女,心头一阵酸涩,下意识轻轻合上她的双眼。
她早年曾身处地下石室之中,跟着师兄接触过蛊术相关的知识,只是当初所学的法门,皆是用来伤人害人的阴毒手段。彼时只当作诡谲术法听闻研习,从未真切见过活生生的人被蛊虫日夜蚕食生机,落得这般油尽灯枯的凄惨下场。
眼前阿筝惨死的模样,和记忆里书本、口述中蛊毒发作的景象渐渐重合,截然不同的心境涌上心头。曾经只知晓蛊术杀伐害人的一面,如今亲眼见证无辜之人被蛊束缚性命、受尽折磨,直至性命凋零,江云纾心底五味杂陈。
云纾望着阿筝冰冷的容颜,心底酸涩难平,转头看向身侧的白景辞,语气带着急切的恳切:“师兄,她体内中的到底是何种蛊?可有移出、救治的办法吗?”
白景辞俯身,指尖轻触阿筝的腕骨,清云宗辨邪断蛊的修为尽数铺开,细细探查着她体内残留的阴邪蛊气。片刻后他直起身色,眉眼覆满沉冷肃穆,嗓音低沉凝重:“此蛊名为蚀骨缠心蛊,是极为歹毒的秘煞蛊种。”
“它与寻常控心蛊截然不同,是双重阴煞之蛊。既能缠锁心神、操控人的意志,无法生出半点反抗之心;又会日夜不停侵蚀五脏六腑、啃噬血肉生机。”
“前期仅受制心智,让人麻木顺从,看似无碍;可时日越久,蛊毒扎根越深,慢慢蚕食脏腑根本,拖到最后便是油尽灯枯,五脏俱损,无药可救,无蛊可解。”
沈砚安神色冷峻,指尖微沉:“先锁其心智,夺其自由,再蚀其躯体,断其生路。可谓恶毒至极,毫无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