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石域的热风卷着细沙扑面而来,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哀怨。城中浮华之下满是压抑麻木,寻常人根本探不到真相。谢郎不再耽搁,足下运转灵力,纵身凌空,径直朝着魔界飞去。
穿过仙魔交界的迷雾罡风,天地骤然换了模样。四下黑雾弥漫,魔息沉沉,他循着熟路一路御空前行,不多时便抵达寂珏的居所。
这里并非森严殿宇,而是一片随性自在的庭院,石径蜿蜒,草木丛生,处处透着闲散气息。寂珏正倚在院中的石栏旁,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一只小虫,瞧见空中落下来的谢郎,抬了抬眼。
“特意找我?”
谢郎落地之后神色凝重,无心闲话,开门见山:“我是为一种凶蛊而来。沙石域近来怪事频发,有人身中怪蛊惨死,蛊都是下蛊之人才知晓来历,但蛊也和魔界有关联,想来你必然清楚根由。”
寂珏指尖动作一顿,脸上的慵懒慢慢褪去,神情沉了下来。
“蛊,源自上古万煞尊。此乃专修旁门邪途,一心钻研蛊道与煞术。他驱使凶蛊吞噬生灵精血、神魂来精进修为,还修习禁术,强行将自身与蛊相融,血肉神魂皆和凶蛊合为一体。”
“当年他势力庞大,凭邪蛊与阴煞肆虐六界,生灵涂炭,四方动荡。最终是上古战神与月华神女将其打入一处异界秘境,布下重重禁制,令他长久沉睡。”
谢郎心头一震,没想到这场蛊祸,竟是前世二人联手镇压的宿敌所留。
谢郎沉吟:“原来它根本不是虫,竟是煞气所化?”
寂珏望着远处:
“不错。万煞尊的蛊,本就是凝练到极致的阴煞。他逆天炼化自身,神魂血肉尽数与煞气相融,人煞不分。”
“那东西看着是一团游走黑雾,能伸展出无数煞丝,无形无质,却专往人灵台、神魂里钻。寻常仙躯被缠上,仙元会被慢慢消解,神智也会被煞气吞噬。”
他抬手指了指二人皮下蛰伏的小虫:
“而沙石域这些,不过是沾了一点外泄残煞的凡虫。残煞太弱,撑不起上古煞体的形态,只能寄生于虫身,顶多啃啃血肉、乱凡人心性,和本源煞力云泥之别。”
“也正因如此,这些小虫才钻不透你们的仙骨,只能在外围潜伏罢了,不碍事。”
寂珏抬手凝出一枚墨色小魔玉,缓缓开口介绍:
“这枚魔玉自带煞气,和那些蛊虫依附的残煞同源。蛊虫嗅到气息便会主动爬出人体,聚拢在玉身四周,到时只需引动魔火,便能将它们尽数焚灭。”
谢郎拱手道:“我这就动身,改日再来寻你饮酒。”
寂珏抬手一挥,散去周遭残余煞气,淡淡应道:“好,我记下了。”
此时云纾和白景辞二人仍身处怡香阁喧闹的赌堂之中,周遭骰子脆响、呼喝之声不绝于耳,正打算上前与阿玲对赌。
掌局摇骰的司骰便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客气说道:“玲姑娘有请二位入座。”
二人依言在赌台边落座,司骰拿起骰盅,三枚骰子在盅内叮当作响,手腕翻飞数下,重重将骰盅扣在台面。
“诸位,请下注。”
阿玲率先推出身前筹码,神情自若。江云纾与白景辞相继落注。待到开盅,点数分明,竟是二人赢下此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