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入客房,暖烛映室。谢尘、沈砚安闻声抬眸看来。
白景辞反手轻合房门,眸光沉敛,出声如实道:“方才我与云纾潜至东院探查,中途撞见有人折返。”
顿了顿,又说“随行的黑衣侍从,当面称呼那面具人为尊使。”
“我们来不及撤离,藏身衣柜。二人在屋内谈及我们入府行踪可疑,那尊使随后便动身前来探查,才得以折返回来汇合。”
一旁的江云纾立在白景辞身侧,默默听着不做声。
暖烛光影晃了晃,谢尘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庆幸,时不时瞥一眼云纾:“说来也算我们运气好,半路我想着去趟茅厕,方才一路快步折返,路上并未撞见你们说的那位尊使。”
云纾始终沉默,谢尘敛了方才的笑意,随口轻声提议道:“不早了,我们早点歇息吧。”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轻推了推身侧的沈砚安,眉眼带着几分倦意,示意一同离去:“走吧。”
沈砚安颔首应声,二人并肩迈步,悄然退出客房,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云纾依旧静静立在原地,身形未动,眸光凝沉,望着空荡的房门若有所思,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困惑与沉郁。
一旁的白景辞将她所有神色尽收眼底,见她久久不语、心绪难平,低沉温和的嗓音缓缓响起:“是想到了什么?”
江云纾垂落的指尖微微收紧,睫羽轻颤,眸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与酸涩:“师兄,方才那尊使的声音、身形、神态,全都像我的二伯明轩。”
她顿了顿,脑海中反复回想方才隐匿时听见的对话,语气愈发晦涩混乱:“明明和我记忆里的二伯别无二致,可我一路寻过来,方才与他离得那样近……我却觉得,他格外陌生。”
熟悉的眉眼轮廓,却是全然冰冷诡异的气场,昔日亲人的模样,此刻只剩全然的疏离与莫测,让她心底阵阵发沉,满是不解与寒意。
白景辞静静望着她落寞的模样,缓步上前,语声沉稳而笃定,带着万般笃定的温柔:“你会找到真相的,至少我……我们会陪你。”
云纾抬眸望他,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惶然,轻声开口,音色微哑:“师兄,你会后悔吗?在研学时。”
白景辞:“……”
见白景辞沉默不语,江云纾心头一涩,连忙敛去眼底情绪,故作轻松地转了话头:“谢郎他们想必已经在梦里了,我们也早些歇息吧。”
她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轻软:“晚安,师兄。”说罢便转身,匆匆走向房间歇息。
这一夜,周遭静得落针可闻。
次日众人移步正厅,林老爷早已摆好茶席,盛情邀大家入座品茗。这批茶叶是昨日那位尊使一早送来的,他有心分享,自己也留了下来,打算一同品尝。
沸水入壶,茶香渐渐漫开。谢尘笑着开口:“林老爷,不知赠茶的贵客可在?若得空,不妨一同落座饮茶,也好结识一番。”
“他天刚亮送完茶便外出奔走了,向来事务繁忙。”林老爷笑着答话,“听闻诸位主营茶货生意,这位贵客特意留了不少好茶,特意嘱咐我请大家一同品鉴。”
说话间,谢尘怀中的玉魔物件忽然隐隐异动,他心头一凛,当即察觉茶中暗藏蛊毒。他不动声色,先悄悄朝江云纾递去眼色,云纾会意,立刻侧头示意身旁的白景辞,随后谢尘又看向沈砚安。四人彼此心照不宣,端着茶盏始终未曾饮下。
见茶已泡好,江云纾看着浑然不觉的林老爷,终是出声劝阻:“林老爷,这茶不能喝。”
林老爷眉头一皱:“此话怎讲?”
云纾犹豫片刻,终究直言:“这茶里有蛊。”
一语落地,满堂骤静。一旁烹茶的小玲脸色骤变,满眼震惊,没料到这隐秘之事竟被当众戳破。
林老爷脸上的和蔼笑意瞬间荡然无存,面色陡然沉冷,眼底翻涌着凶光。他再不多言,厉声喝令:“来人!将他们尽数拿下!”
厅外立时涌入大批护卫,寒光乍现,显然是打算就地灭口。
谢尘当即面露愠色,朗声质问道:“老头未免太过荒唐!我们好心提醒你茶中有蛊,救你性命,你反倒要对我们痛下杀手?”
谢尘眉峰一挑,语气带着几分凛然:“你当真要动手?我们之中可是有清云宗弟子在此。”
林老爷面色阴晴不定,权衡片刻后沉声道:“罢了,你们即刻离开此地,今日之事,我便不再追究。”
众人剑拔弩张之际,云纾却并未顺势离去,她定定望着神色晦暗的林老爷,语气带着不甘与不解,声声叩问直击要害。
“林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