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心之后，日子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从前都是苏砚白主动找过来谈项目，陆时衍被动接应，节奏不紧不慢。可自从那个失眠的深夜承认心意后，陆时衍像是按下了主动键，笨拙又执拗地，一点点往苏砚白身边凑。

周一清晨，苏砚白刚睡醒摸过手机，就看见置顶对话框跳出来的消息，发送时间是十分钟前。

【陆时衍】：中午有空吗？异闻归档系统的分类逻辑有处优化思路，食堂碰一下。

苏砚白盯着屏幕笑了半天。

笔仙风波的归档上周就彻底收尾，系统框架早定了版，哪来那么多临时优化思路。这人找借口的样子实在生硬，偏偏还要装得一本正经，像极了当初硬说 “怕黑是观察数据” 的模样。

他指尖敲下回复：【好啊，十二点，老地方见。】

十二点整，苏砚白晃悠到三食堂的时候，陆时衍已经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了。两份餐盘摆得整整齐齐，他自己那份是清淡的两素一荤，对面苏砚白的那份，糖醋里脊堆得满满当当，清炒时蔬里挑得干干净净，连半片姜丝都看不见。

“来得挺早。” 苏砚白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餐盘，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

陆时衍指尖微顿，面上不动声色：“刚好下课顺路。快吃吧，菜凉了影响口感。”

说得轻描淡写，像是真的只是顺路打饭。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食堂，特意排在最长的糖醋里脊窗口，打菜时反复叮嘱阿姨多盛两勺，又坐下来花了五分钟，把青菜里的姜丝一根根挑干净。

上次一起吃火锅，他看见苏砚白夹了三次糖醋里脊，吃青菜时会把姜丝拨到一边，就悄悄记在了心里。

“学长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苏砚白夹起一块里脊，故意抬眼看他，语气带着点促狭。

陆时衍耳尖悄悄泛热，低头扒了口饭，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客观事实：“上次吃火锅，看你夹得多。顺便就打了。”

顺便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仿佛多强调一遍，就能掩盖住特意留心的小心思。

苏砚白憋着笑没拆穿，低头乖乖吃饭。

糖醋里脊酸甜适口，温度刚好，像这人藏在别扭外壳下的心意，笨拙却温热。

从这天起，陆时衍的 “项目讨论” 忽然多了起来。

今天是系统分类逻辑要优化，明天是新异闻线索要核对，后天是田野调查的问卷要调整，理由花样翻新，个个都扣着项目的正经名头，核心目的却只有一个 —— 约苏砚白见面。

大多时候是约食堂，偶尔是图书馆，次次都掐着苏砚白没课的时间点，精准得很。

每次见面，苏砚白总能发现些藏在细节里的小心思。

比如约在图书馆，他刚坐下，手边就会放着一杯三分糖少冰的青提绿茶，是他常喝的口味。陆时衍自己面前摆着一杯无糖美式，面不改色地说：“楼下奶茶店买一送一，顺便带的。”

苏砚白拿起吸管戳开，甜丝丝的果味在舌尖散开。

他才不信什么买一送一。那家店的青提绿茶从不参与活动，这人撒谎都不会找个靠谱点的理由。

下午的图书馆很安静，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书页上，暖融融的。

苏砚白翻了会儿民俗资料，困意上来，索性趴在桌上小憩。侧脸枕着胳膊，呼吸渐渐放轻，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

陆时衍原本在敲代码，余光瞥见他睡着了，指尖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他悄悄把电脑屏幕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调低键盘亮度，生怕敲键声吵到他。又抬手把窗帘往旁边拉了拉，挡住直射在苏砚白脸上的阳光，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梦境。

初秋的风从窗缝溜进来，带着点桂花的甜香。陆时衍看着少年安静的睡颜，心跳又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