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间的桃木珠温润贴合，像某种隐秘的联结，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这个人已经悄悄走进了他的世界。

苏砚白其实没睡熟。

窗帘被拉动的瞬间他就醒了，只是没睁眼，想看看这人还要做什么。

感受到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温柔又克制，带着点他熟悉的别扭与认真。他憋着笑，故意往手臂里埋了埋脸，听见对面的人呼吸似乎顿了一下，然后更轻地挪动了一下椅子。

幼稚又可爱。

苏砚白在心里偷偷评价。

他早就察觉到陆时衍的变化了。从频繁的 “项目讨论”，到精准踩中的饮食喜好，再到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照顾，笨拙又直白，像小学生用 “借橡皮” 的借口靠近喜欢的人。

他不戳破，也不拒绝，安安静静地配合着这场心照不宣的靠近。偶尔故意逗一逗，看那人耳尖泛红、硬着头皮嘴硬的样子，倒也格外有意思。

一觉睡了二十多分钟，苏砚白才慢悠悠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装作刚醒的样子：“我睡着了？不好意思啊，最近有点困。”

“没事。” 陆时衍立刻收回目光，假装专注于屏幕，耳尖却悄悄红了，“资料不急，你再歇会儿。”

“不用啦。” 苏砚白伸了个懒腰，凑过去看他的电脑屏幕，故意凑得很近，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对了，陆学长，我们这几天天天讨论项目，怎么我感觉进度也没快多少啊？”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陆时衍浑身一僵，下意识往旁边撤了撤，心跳瞬间乱了节奏。他攥了攥鼠标，硬着头皮找理由：“归档工作要严谨，细节打磨慢，很正常。”

“哦 ——” 苏砚白拖长了语调，眼底笑意快要溢出来，“原来是这样啊。”

他直起身，不再逗他，拿起笔慢悠悠翻资料，嘴角却一直扬着。

傍晚闭馆，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卷着桂花香扑面而来。

“明天……” 陆时衍顿了顿，斟酌着开口，语气尽量自然，“还有处数据维度要核对，图书馆见？”

苏砚白偏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少年眉眼弯弯，带着点明晃晃的调侃：“还讨论项目呀，陆学长？”

陆时衍被他看得耳尖发烫，却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嗯，工作要紧。”

苏砚白笑出了声，没再拆穿他，轻轻点头：“好啊，明天见。”

看着少年转身走远的背影，陆时衍站在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桃木珠，心里软乎乎的。

他知道自己的借口很拙劣，知道自己的靠近很刻意。

可他控制不住。

想看见他笑，想听见他说话，想和他待在同一片空气里，哪怕只是安静坐着各做各的事，也觉得满心欢喜。

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尝到心动的滋味。

笨拙，生涩，却又无比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