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余光悄悄瞥着身侧的人。路灯的光影落在陆时衍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下颌线紧绷，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慌乱里彻底平复。他心里软乎乎的，像揣了块温热的糖。

其实他哪里是随口开玩笑。

从老图书馆里一声接一声的呼唤，到旧教学楼里奋不顾身的相拥，从送药傍晚温柔的上药，到深夜走廊里递出的桃木珠，再到这些天频繁的 “项目讨论”、精准踩中的喜好…… 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在意，他早就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

他不是单方面的被靠近。

这场心动，从来都是双向的。

只是他不急。这人别扭惯了，总得慢慢等他愿意迈出那一步。

山路蜿蜒向上，走了约莫二十分钟，视野忽然开阔起来。

“到了。”

苏砚白停下脚步，抬手指向前方。

山顶的空地上，一棵粗壮的老槐树静静伫立着，枝繁叶茂，几乎遮蔽了小半片天空。树下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灰色石头，表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圆润，正是传闻里的许愿石。

石头周身缠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绳，大多已经褪色发白，绳上挂着大大小小的许愿牌，木牌、金属牌都有，风一吹就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铃声。月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青石上，映着斑驳的红绳残影，静谧里带着几分神秘的氛围感。

陆时衍也收了纷乱的心思，抬头打量着眼前的景象。

和论坛里描述的样子差不多，只是亲眼所见，少了几分诡异，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安静。他卸下背包，蹲下身拿出设备，试图用工作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指尖还是带着未散的微颤，掏测光仪的时候，不小心带掉了备用电池。

电池滚了两下，停在苏砚白脚边。

“我来。”

苏砚白俯身去捡，指尖刚好碰到陆时衍也伸过来的手。

温热的指尖猝不及防撞在一起，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陆时衍像被烫到一样立刻缩回手，耳尖又红了一度，低声道：“…… 谢谢。”

苏砚白把电池递给他，指尖相触的地方微微发烫，他弯了弯眼，没说话，转身走到许愿石边，抬手轻轻拂过石面上的红绳。

夜风穿过槐树枝桠，吹得满树叶子沙沙作响，许愿牌的轻响混在风里，细碎又温柔。

两人一个蹲在地上调试设备，一个站在石边查看痕迹，明明各做各的事，心思却都没完全放在眼前的工作上。

刚才那句半真半假的问话，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两人心底都漾开了圈圈涟漪。

双向的暗恋，藏在夜色里，裹在槐花香中，顺着许愿石上的红绳，悄悄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