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粥喂完,苏砚白出了点薄汗,精神好了些。陆时衍又递了温水和退烧药,看着他吃下去,才收拾了碗,重新扶他躺下。
“你不用守着我,竞赛训练不要紧吗?” 苏砚白裹着被子,仰头看他。他记得今天是陆时衍很看重的集训。
“不重要。” 陆时衍说得轻描淡写,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你好好睡,我坐会儿就走。”
他没走。
苏砚白睡着之后,他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安安静静守着。
隔半小时就伸手探一下他的体温,见温度没再升,才稍稍放心。少年睡得不安稳,偶尔哼唧一声,他就轻轻拍一拍被子,像哄小孩一样,动作温柔得连自己都没察觉。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苏砚白脸上,绒毛都看得清。陆时衍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跳慢慢放柔。
指尖忍不住想碰一碰他泛红的脸颊,伸到半空,又克制地收了回来。
不能唐突他。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目光却舍不得移开半分。就这样守着他,看他安安稳稳睡着,好像比拿任何竞赛奖项都要满足。
这一守,就是一下午。
临近傍晚,苏砚白出了一身大汗,烧终于退了下去,呼吸也平稳了,睡得沉了许多。陆时衍再探他额头时,温度已经恢复正常。
他悄悄松了口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怕吵醒苏砚白,他轻手轻脚收拾好保温桶,把剩下的药放在床头,压着一张便签纸。
纸上是他工整的字迹:
退烧药饭后吃,一次一片,一天两次。
粥在保温桶里,醒了温一温再喝。
好好休息,不用急着去图书馆。
没有落款,却一眼就能认出是谁写的。
陆时衍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轻轻带上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苏砚白醒过来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浑身还是有点软,但头不晕了,烧也退了。他侧过头,就看见床头的药和便签,旁边的保温桶还带着点余温。
指尖拿起那张便签,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苏砚白的嘴角慢慢扬了起来,越扬越高,连眼底都盛着藏不住的笑意。
他不用想也知道,那个人翘了重要的训练,笨拙地煮了粥,安安静静守了他一下午,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别扭,温柔,又真诚。
苏砚白把便签纸折好,放进枕头底下,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晚风带着秋夜的凉意吹进来。
他想,这场病生得好像也不亏。
至少他知道了,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那个人的温柔,早就比想象中还要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