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他觉得可爱的别扭、好笑的嘴硬,背后全是不敢与人说的伤痛。
“怎么了?” 林学姐见他神色不对,疑惑地问,“你认识这家人?”
“不算认识。” 苏砚白回过神,勉强笑了笑,压下心头的翻涌,“就是觉得挺可惜的。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是啊。” 林学姐叹了口气,“所以说这传闻越传越邪乎,什么夜夜弹琴的冤魂,都是学生瞎编的。陆晚那姑娘性子软得很,活着的时候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怎么会吓人。也就是这楼空得久了,风声、回声混在一起,被人传成了钢琴声。”
后面的话,苏砚白没太听进去。
他又随口问了几句细节,谢过学姐,便起身离开了。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秋日的阳光正好,金灿灿地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可苏砚白心口却涩得厉害。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陆时衍的对话框。
屏幕上还停留在早上的消息 —— 陆时衍说 “图书馆占好座了,你完事了过来”,语气和平常没两样,仿佛那天在阶梯教室的失态只是错觉。
这个人啊,永远习惯了自己扛着。
疼也好,怕也好,难过也好,全都藏在清冷的外壳下,不喊疼,不示弱,连一句 “我难受” 都不肯说。
苏砚白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他想问 “陆晚是你姑姑对不对”,想问 “你小时候是不是经常陪她去练琴”,想问 “你是不是一直都很难过”。
可最后,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有些伤疤不能硬揭。陆时衍藏了二十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摊开的。逼得太紧,只会让他把自己裹得更紧。
最终,他只发了一句:
【事情办完了,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
【想吃清淡点的话,学校西门那家粥铺不错。】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图书馆的方向走。
他没有戳破的打算。
陆时衍愿意说,他就安安静静听着;陆时衍不想说,他就陪着他,把这桩异闻查得水落石出,也陪着他,一点点面对那些不敢触碰的过往。
就像当初他递出桃木珠,说 “我给你兜底” 一样。
这一次,也一样。
黑暗的往事也好,陈年的伤痛也罢,他都会陪着他一起走出来。
夕阳斜斜地拉长了身影,苏砚白的脚步比来时沉了些,眼神却格外坚定。
他知道,接下来的调查,不会只是简单的异闻归档了。
这更是一场陪着陆时衍,与童年阴影和解的旅程。
而他会一直站在他身边,做他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