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温度温热坚定,苏砚白轻轻回握了一下。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少年人最朴素的笃定,却比任何话都更有分量。
陆母眼圈慢慢红了,她别过脸,抬手轻轻擦了擦眼角。
心里那道坚冰,像是被温水慢慢浸着,一点一点化开了。她疼儿子,盼着他好,盼着他一辈子安稳顺遂。从前她以为的 “好”,是按部就班读书、工作、成家,可如今看着儿子眼里的光,她忽然有些不确定 —— 到底是旁人眼里的 “正常” 重要,还是儿子真的开心重要?
陆父沉着脸,端起手边的白酒抿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没说话。
眉头依旧皱着,脸色依旧沉,却没再拍桌子发火,也没说出 “不行”“不许” 之类的狠话。
沉默又蔓延了片刻,最终是陆母先松了口。
她吸了吸鼻子,拿起公筷,往苏砚白碗里夹了一大块排骨,语气还有点发哑,却已经没了刚才的冰冷僵硬:“先吃饭吧,菜都凉了。大老远过来,总不能饿着肚子回去。”
一句话,像一道闸门轻轻拉开,满室凝滞的气压瞬间缓和了不少。
陆时衍眼睛亮了一下,刚想说什么,被苏砚白轻轻碰了碰胳膊。他立刻会意,没再多说,拿起筷子给母亲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青菜:“妈,你也吃。”
这顿饭后半程吃得安静,却比刚才松快了许多。
陆母时不时会问苏砚白两句家常,问他直博的课题方向,问他家里的情况,语气算不上热络,却也算温和。苏砚白都一一答了,分寸拿捏得极好,不刻意亲近,也不疏远冷淡。
陆父全程话少,偶尔问一两句学业和项目上的事,苏砚白对答如流,逻辑清晰,见解独到,老爷子听着听着,眉头不自觉舒展了些。
饭后,陆母拉着苏砚白坐在沙发上聊天,从学业聊到生活,越聊越觉得这孩子稳重靠谱。聊到陆时衍小时候怕黑的糗事,两人还会相视一笑,陆时衍坐在旁边,看着母亲和苏砚白说话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
临走的时候,陆母塞了满满两大袋自家做的酱肉、点心,硬塞进苏砚白手里:“拿着,都是家里做的,干净。以后…… 有空就过来吃饭。”
话说到这份上,已是极大的松动。
苏砚白双手接过,礼貌道谢:“谢谢阿姨,麻烦您了。”
下楼的时候,晚风卷着深秋的凉意吹过来,陆时衍伸手把苏砚白的围巾往上拉了拉,声音带着点愧疚:“对不起啊,今天让你受委屈了。我爸他……”
“没有委屈。” 苏砚白打断他,笑着摇了摇头,“叔叔阿姨已经很好了,换作别人,未必能这么快松口。慢慢来,不急。”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温温柔柔的。
陆时衍紧紧攥着他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掌心温热。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父亲那边还没彻底松口,往后或许还有很多关要闯。可只要身边的人是苏砚白,他就有底气,一步步走下去,总能走到春暖花开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