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本打算当天下午就返校,临出门却被陆母拦了下来。
她攥着苏砚白的手腕,语气恳切:“急着走什么?家里房间都收拾好了,住两天再回。好不容易来一趟,阿姨还没给你们做顿像样的饭。”
话里话外,已经没了昨天的震惊与抗拒,只剩长辈对孩子的热络。陆父站在客厅沙发旁,轻咳一声补充:“正好聊聊你们项目后续落地的事,省赛金奖不是终点,长远规划很重要。”
话说到这份上,便是实打实的挽留。
陆时衍心里一暖,悄悄捏了捏苏砚白的指尖。苏砚白会意,笑着点头应下:“那就麻烦叔叔阿姨了。”
这一住,便是两天。
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尴尬的试探,日子就像普通家庭一样,在烟火气里慢慢铺展开来。
苏砚白性子稳,眼里有活,从不把自己当客人。天刚亮就起身,轻手轻脚走进厨房,帮着陆母择菜揉面,刀工利落,火候拿捏得准,连陆母都忍不住夸 “这孩子怎么什么都会”。他话不多,却总能精准接住长辈的话头,陆母聊起家长里短,他耐心听着,偶尔搭一句,妥帖又舒服;陆父谈起学业与行业趋势,他条理清晰,见解独到,不卑不亢,说得老爷子频频点头。
最让陆母动容的,是深夜那一幕。
后半夜起了风,陆时衍睡前贪凉踢了被子,有点着凉低烧,迷迷糊糊睡得不安稳。苏砚白轻手轻脚爬起来,摸黑找退烧药,兑好温水递到他嘴边,又拧了湿毛巾敷在他额头上,守在床边坐了半个多小时,确认体温降下去才躺下。
这一切,恰好被起夜的陆母看了个正着。
她站在房门口,看着昏暗的夜灯底下,少年俯身替儿子掖被角的侧脸,温柔又认真,动作轻得怕惊扰了人。那一刻,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与芥蒂,彻底烟消云散。
她不求别的,只求儿子这辈子能有人知冷知热,有人真心实意待他好。是男是女,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两天时间不长,却足够让陆家父母看清这个孩子的品性。
稳重,细心,有担当,对儿子是实打实的好。
临走那天早上,陆母趁陆时衍下楼搬行李,把苏砚白拉到卧室,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红封,厚厚的,硬塞进他手里。
“阿姨没什么好给你的。” 陆母握着他的手,掌心温热,眼圈有点红,“时衍这孩子,从小就敏感胆小,心思重,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我跟他爸总放心不下。这大半年看着他变化多大啊,爱笑了,也胆大了,整个人都敞亮了。阿姨知道,都是因为有你。”
“以后…… 时衍就麻烦你多照顾了。” 她把红包往苏砚白手里又按了按,语气郑重,“你们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苏砚白推辞了两句,拗不过长辈的心意,最终还是收了下来。红包沉甸甸的,不是多少钱的分量,是一个家庭沉甸甸的认可与托付。他点点头,声音温和却坚定:“阿姨您放心,我会的。”
下楼的时候,陆时衍正靠在车边等他,看见他手里的红封,愣了一下。
等车开出去老远,驶离了家属院,陆时衍才侧过头,眼神亮晶晶的,又有点酸涩:“我妈…… 跟你说什么了?”
“说让我多照顾你。” 苏砚白笑着把红包递给他,“还塞了这个,说是给我的见面礼。”
陆时衍没接红包,反而伸手一把抱住了他。
副驾空间不大,抱得有点挤,却格外紧实。他把脸埋在苏砚白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苏砚白,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走向我,谢谢你愿意等我爸妈接受,谢谢你把我从黑暗里拉出来,还陪我一起走到家人面前。
千言万语,最后都凝成一句笨拙的谢谢。
“傻不傻。” 苏砚白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顺着发丝轻轻滑落,“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车窗外的风景缓缓后退,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暖得发烫。
从小心翼翼的地下恋,到坦坦荡荡被家人认可,这一路走得不算快,却每一步都踏实安稳。
陆家的关过了,下一站,是苏砚白的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