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长虹，绩优蓝筹。8月份会因转配股事件崩盘，从18块跌到9块。但1997年春天，配股后，它会涨到66。

而她自己，就是那个知道剧本的人，她需要的，只是一个证券账户。

4月的最后一天，崔璨走进了松江证券公司光明路营业部的门。

说是“部”，其实就是个临街的二层小楼，一楼散户大厅能坐两三百人，二楼是大户室。门口立着一块电子屏，红色的数字滚动播放着当天的行情。

那天是4月28日，上证指数收在592点。

崔璨排在开户的队伍里，前面有七八个人，大多是中年男人，穿着夹克或者西装，手里攥着身份证和现金，眼神里有种赌徒特有的亢奋。

“同志，我开户。”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戴着眼镜，表情淡漠。她接过崔璨的身份证，机械地问：“开户费100，开几个账户？”

“一个。”

“上海还是深圳？”

“两个都开。”

小姑娘头也不抬地填着表格：“资金多少？”

“六万。”

小姑娘的笔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崔璨一眼。

六万块在这个年代不算小数目，它竟然在一个如此年轻的女人手上，确实不太常见，但小姑娘见多识广，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把开户单递了过来：“去隔壁交钱，然后回来录指纹。”

崔璨办完手续出来，经过散户大厅。

下午三点收盘后的营业部有些冷清，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坐在椅子上，有的在看报纸，有的在发呆。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写着当天的行情——沪指592点，跌0.8%。

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姑娘，你也开户？”

“嗯。”

“之前做过股票没？”

“没有。”

男人露出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摇摇头：“现在这行情，股票没法做。你看这指数，都跌成什么样了。去年1500点，现在600点不到，拦腰斩都不止。你要是想赚钱，不如做国债期货，那个来钱快。”

崔璨笑了笑，没说话。

国债期货。327事件才刚过去一个月，那场震惊全国的金融风暴，在这个男人嘴里说起来，就像是个赚钱的机会。

她想起那天的场景——无数人在那一夜倾家荡产，有人跳楼，有人跑路，有人疯了似的抱着电脑砸。而眼前这个人，居然还想往里冲。

她懒得解释，点点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