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咬住脖颈这种暧昧之事的看法，居然是他想当她的爹？

沈陵玉此刻开始怀疑她那些风月话本也是白看了。

但转念一想，还是不要解释的好，被误会想当她的爹，总比误会想占她便宜的要好。

虽然他无意识间的确做了后面那件事。

“对不起。”沈陵玉低着脑袋道歉。

但发生这一切的原因还不是她不肯好好给他喂血，竟然让他像个……像个宠物般去吮她的手指。

“徐蘅……你真的有两百二十九岁吗？”他再一次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无论从哪一点来看，她都不像一个两百多岁的人，还是说因为魔族两百岁才成年，导致她对于男女之事如此懵懂？

就没有人教过她吗？

沈陵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何必自讨麻烦呢，左右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话题再一次绕了回来，沈陵玉问道：“你还要我的情感吗？”

徐蘅冷哼一声：“不要了。”

沈陵玉正疑惑她为何突然改变主意，就见她脸冷了下来：“你这般虚伪的人，情感一定很难吃。”

她离开他房间时，又回头恶狠狠瞪他一眼：“我说我两百二十九岁，就是两百二十九岁！”

沈陵玉了然，那就是压根没有。

她离开后，沈陵玉挥出灵力关好房门，在房间里设了个隔音阵后，重新坐回了盛满冷水的浴桶中。

他垂眸盯着水面，心中庆幸地想，也幸好她不懂人类的情爱。

……

徐蘅回了屋内，在床上躺了半天却是难以入眠，翻来覆去地从床头滚到床尾，滚得好不容易梳好的发髻全乱了，仍是烦躁。

她已经离开魔域一个多月了，再过两个月的七月十五便是戡月夜，每逢戡月夜，所有魔族高层都必须回魔域觐见魔皇，她也不例外。

又或者说，她不能让魔皇知道她是那个例外。

徐蘅摊开手掌放在眼前，盯着掌心的花纹怔怔出神。

那是徐华最喜欢的宵昙花，只在月光下盛开。徐华死之前将她的修为全部渡给了她，那些修为汇聚成了宵昙花，解除了魔皇徐舟渡下在她身上的咒术。

几个兄弟姐妹中，徐华是她最看不懂的人。

大哥徐明是个笑面虎，二哥徐笠的恶意则从不掩饰，唯有三姐徐华……在她看来徐华的精神状态是他们几个人中最不正常的。

徐华精神稳定时对她好得恨不得将命掏出来给她，疯起来时又不管不顾想要杀死她。但最后她还是死在了她手中。

她还记得徐华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说她终于自由了，而她将永远如同断翅的鸟儿，不得不留在牢笼中。

她那时不明白，现在也不明白，但并不妨碍她感谢她替她毁去了徐舟渡的咒术。

这也许是徐华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吧。

徐蘅叹了声气，心绪从烦躁转为沉闷，她碰了下耳珰正准备将擢英喊出来说两句话，擢英的消息却抢先来了。

【少君，不好了。徐笠……不，徐笠的使魔……】

擢英的语气听着很焦急，徐蘅眼皮跳了跳，【你慢点说。】

【徐笠的使魔进了龙渊剑谷，一直没有出来。】擢英缓了口气。

徐蘅愣了愣，有点困惑。

那只死鸟进龙渊剑谷做什么？难道说徐笠想改修剑了？

但人家仙门的剑法也不可能教给一只天魔吧？

徐蘅越想越感到不安，她并不担心徐培会死在龙渊剑谷，再怎么说它也是天魔的使魔，区区龙渊剑谷还不至于能无声无息地要了它的命，只是徐培此举过于异常了些。

她又问：【它独自进去的吗？】

【并不是】擢英道，【徐培跟着她一起进去的，但出来的只有那位人族公主。】

徐蘅垂眸，揉着太阳穴开始思考，擢英继续说着她在怪贩妖市中查到的一切：【……徐培将九头蛟的龙气给了那名人族公主，助她入道修行。】

九头蛟？

她在怪贩妖市与九头蛟大战一场，以伤换伤将它杀死，竟让那只死鸟白捡了便宜。

徐蘅无力地抽了抽嘴角，决定等回了魔域就连本带利地向徐笠讨回。

但还是有点不对劲。

那人族公主既然已经得了龙气，便代表着恶魔的契约已经完成，她的灵魂将交由徐笠掌控。

所以龙渊剑谷究竟是她想进去的，还是徐笠想进去的？

若是徐笠操纵使魔进入龙渊剑谷，为何出来的只有宋汀雪呢？他进入龙渊剑谷又是做什么？

徐蘅思绪一团乱麻，理了许久都未厘清，便吩咐道：【你继续在龙渊剑谷处守着，若有徐笠和他的使魔的消息，即刻回传。】

【是。】擢英应声退下。

耳铛里没了声音，徐蘅仍是睡不着，她查探了下自己身上的伤势，决定去找点药吃，于是大摇大摆地推开了沈陵玉的房门，蹲在他床边将他的胳膊从被褥里翻出来，张嘴就要咬。

“你这是做什么？！”沈陵玉大惊失色，用力抽回胳膊，扯住被子裹紧自己，斥道，“这是昆仑仙门，不是你能胡来的地方！”

徐蘅歪头盯着他，用力扯着他裹在身上的被子，试图将他的胳膊翻出来，“你说过要把情感给我修复伤势的，不可以出尔反尔！”

沈陵玉：“？”

究竟是谁一直在出尔反尔？

他垂眸不语，紧抿着唇瓣，许久后目光慢慢挪到她脸上，说道：“你若吃掉我的情感，便不可以再去吃其他人的。”

徐蘅眨眨眼，总觉得他这个要求有点奇怪，不过她还是答应了。

“我答应你。”反正她对其他人类对情感也不是很爱吃。

沈陵玉俯身凑近她，盯着她的眼睛说：“……你发誓。”

徐蘅：“？”没必要吧。

她正犹豫，沈陵玉突然背过身去，沉声道：“你出去！”

徐蘅：“？？？”

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她试着戳了戳他的后背，青年肩膀抖了下，依旧不肯扭头。

行。恢复伤势要紧，徐蘅无力地扯了下嘴角，举手发誓：“我发誓我吃完你的情感，便不会再吃其他人的情感。”

反正誓言对于魔族来说，是没有意义的，也只有愚蠢的人类会相信。

“……可以了吗？”

见他不动，徐蘅干脆翻身上床，跪坐在他面前，去扯他裹在身上的被子。

“你……”他涨红了脸，低声斥道，“你一个姑娘，怎么可以随意上男子的床？！”

徐蘅不理解：“隔壁的床不也是你的，我难道不是天天睡在上面了？”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她认真求教。

沈陵玉恼羞地扭过头，小心翼翼地将手臂抽出递到她唇边，低声催促道：“快一些。吃完了赶紧回你自己房间。”

徐蘅微眯着眼盯着那截伸到他唇边的白皙手臂，青筋凸起，肌肉线条流畅优美……她不合时宜地又想到怀梦草带来的那个梦境。

徐蘅抿了抿唇，咽了下口水后张嘴咬了上去，尖锐的虎牙刺破他脆弱的肌肤，血液渗出，被她用舌尖卷走。

沈陵玉身体抖了下，轻声问：“好了吗？”

“……好了。”

徐蘅舔了下嘴唇，随即化作长尾山雀飞回了隔壁房间，躺倒在床上时唇角忍不住上扬。

没想到沈陵玉的情感如此美味。

她突然有点不想离开他了。

沈陵玉跪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怔怔望着手臂上细小的齿痕，忽而轻声笑了下。

还真是没心没肺。

吃完了就走。

谢谢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