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黑衣人见手下逃窜,又看大势已去,挣扎着想要起身反抗,却被陆惊寒纵身追上,长剑掷出,精准刺穿那人的小腿,那人摔倒在地,被守谷人按在地上。可没等众人上前盘问,那人突然咬破嘴里的毒囊,嘴角溢出黑血,瞬间没了气息。悬邈匆匆赶来,见状没有上前参与后续清理,只是默默守在一旁,目光落在寒踪和清弦身上,神色沉重,待局势彻底稳定后,再准备着手医治。而那名逃走的黑衣人,早已顺着灵溪小路跑出数里,躲在净谷外围的山林里,回头望着净谷的方向,眼底藏着阴鸷与不甘,悄悄记下这里的地形与守谷人的布防破绽。
混乱彻底平息后,瀑布后面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黑衣人的兵器与血迹,溪水被染得微红,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季云聆靠在青石上,胸口的血还在渗,脸色苍白如纸;沈宥捂着手臂,指缝里全是血,胳膊已经有些抬不起来;顾十安靠着石壁,后背的伤口疼得他直抽气,小腿麻木得没有知觉。不远处,清弦倒在寒踪怀里,身上全是血,双目轻闭,面容温润依旧。寒踪抱着他,胸口的伤口还在流血,气息微弱,眼底满是痛惜与无力,胳膊上的伤口也在渗血,浑身沾满了血迹。季云聆、沈宥和顾十安缓过劲来,慢慢走到寒踪身边,望着清弦的遗体,皆是沉默,眼底满是悲凉。
半夏站在林子边,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微微发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想起清弦先生为了保护自己而倒下的模样,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墨珩默默站在她身边,轻轻扶着她的胳膊,眼底满是慌乱与无措,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不多时,谷中众人都赶来了,悬邈先生上前,先是查看了寒踪的伤势,又检查了清弦的遗体。遗憾的摇了摇头。苍玄吩咐各院先生与众高阶学子先安置伤员。随后同众人共同聚在了议事厅。
议事厅内,寒踪的伤口还留着血,依旧向苍玄回禀:“来袭共六人,熟悉净谷地形,绝非第一次来。有一人趁乱逃走,想来是回去报信了。” 楼也站在一旁,轻声道:“谷内布防细则从无外传,怕是谷内有人作乱,逃走的那人,恐怕还会再来,需加强净谷布防。”
“苍玄先生。” 季云聆突然低声道。“学生与那些黑衣人近搏之时,那些人向学生询问碎令存放之处,学生认为他们是为了碎令而来。”
苍玄惊了一瞬,随即看着众人,声音低沉:“传信苍岭各社,请各社掌社太保速回谷中议事,既然贼人是为了碎令而来,日后碎令继续藏于谷中,怕是不合适了。”
“是,先生。” 楼也得令,便退下传信去了。
苍玄手中握着那枚刻着 “音” 字的碎令,看着季云聆。手心里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良久,他说:“云聆,清弦像你这般大时,琴弹得便是极好的。只是不似你这般撒野。他虽没收你为徒,但清音社的担子,终归还是得落到你肩上。谷中的先生们,对你,似是严苛,实则... 唉... 你可懂?”
季云聆低头不语,心里像压了千斤重石。他有些难以接受,明明前几天,清弦先生还与他琴箫共曲,今日便成了阴阳两隔。而苍玄先生说的清音社,他倒是听清弦先生提过,说若他是个沉稳性子,倒是个继任太保的好苗子,可偏偏他是个不安分的。可如今清弦先生去了,连个继任弟子都没有。又或许,之前在清弦先生面前,他不该如此顽劣?这样,先生会不会走的更安心些?想到这,季云聆心中憋闷至极,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他转身离开议事厅,沈宥、顾十安跟在他身后,半夏和墨珩站在台阶下,李晏泊靠着墙,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担忧。月光很亮,却照不明少年们眼底的悲凉。
那天晚上,净谷格外静。没有箫声,没有琴声,连瀑布的声音都轻了许多。季云聆回到斋舍,把断箫、和清弦先生的琴拨放在案上,坐在床边,一动不动。李晏泊坐在自己的木案前,没再看书,只是陪着他,直到天快亮,才听见季云聆轻声说:“清弦先生走了。”
窗外的溪水又开始响了,和春日里一样清亮,可斋舍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散漫嬉闹。李晏泊知道,有些东西,跟着清弦的离去,跟着那场深夜的袭击,永远地变了。净谷的四季依旧流转,可少年们的时光里,却多了一道抹不去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