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轻叩石台,目光锐利:“如今净谷不‘净’,贼人擅闯,破我防备,乃是净谷数十年来不曾有过之危。老夫以为,那贼人既是为了碎令而来,各社碎令便不宜在置于谷中,还请各位太保将所属碎令带回本社保管,各位意向如何?”
厅内静了一瞬,众人皆点头应下。
“但有一事,还请诸位恕老夫多言,这十三枚碎令乃山公留于我等,已备日后鉴真之用,各社碎令万望妥善处之,除掌社太保亲徒嗣脉,切勿将碎令所存之处告于他人。若这十三枚碎令尽数落入歹人之手,以碎令铸真令,山公令出,苍岭十三社必得奉山公令行事。届时若依歹人之意,行歹事乱了这天下世道,后果可不是老夫及在座各位能担待的了的。”
众人沉默不语,随后苍玄轻捋白须,继续说道:
“如今这世道不太平,连年征战不断,万望各位守好本心,勿忘先祖与山公之盟,行德善之事,各司其职,各首其道。关照社内成员,勿生歹念,以防落入歹人算计。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点头,说:“先生说的是,我等定会注意。”
话音落,服常社的寒踪率先开口,说明了贼人撤离的踪迹与谷内防区的疏漏;不庭社的巧匠紧随其后,细说了谷中机关被破解的关键,承诺三日内可完成加固;星社的止语补了外围敌情的监控,悬济社的悬邈则道出了迷药实为山下军伍特制。众人依次发言,条理清晰,每一句都落在了 “如何护好子弟、守好净谷” 上,片刻间便拟定了完备的防御章程。
诸事初定,悬邈看向那把空椅,缓缓开口:“如今清弦走了,清音社掌社太保之位暂悬。清弦生前虽未留下白纸黑字的继任手令,但这三年,他对季云聆颇为用心,传他清心院的琴法、心法与所有典籍,实是按继任太保的规制栽培。季云聆那孩子自幼长于谷中,心性纯良,为人机敏,有担当,临危之际也未曾惧怕退缩。依我看,可由季云聆承续清弦之遗志,择吉日行继任之礼,接任清音社掌社太保之位,诸位以为如何?”
“我附议。” 聚宝社的聚川点头,语气笃定,“这孩子看似顽劣,实则沉稳,老夫这双眼几十年阅人阅宝无数,必不会看错。清音社交给他,我放心。”
众人纷纷颔首,无一人反对。苍玄看着众人,缓缓颔首:“好,那此时便定下,由云聆继任清音社掌社太保,择日行礼接位。”
苍玄继续说道:
“另有一事需议定,” 苍玄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石台边缘,语气里带着几分沉肃,“凡净谷弟子,皆为十三氏嗣脉徒孙,已有学有所成或天资聪慧者,不占少数。如今山下朔、荆两国征战连年,边境动荡,光景早已不似往日太平。请诸位,尽早择选可塑之才,行师徒礼,授号封识。规矩不能破,传承更不能断。封识之事,不可勉强,若所择之人不愿,那便是没有这师徒缘分,各位都是经历过的,老夫言尽于此,请诸位思量。”
诸位掌社太保各自思索片刻,深觉苍玄所思所想很有道理。于是众人定下,择吉日为亲徒嗣脉授号,至于封识之事。实在不是小事。还需从长计议,再行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