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 橘光希低声回答，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腕和专注的侧脸上。

他的指尖无意间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却没有分开。殷柔的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继续搅动豆沙，轻声说：“你走之后，我试了很多次，总感觉熬不出以前那种味道了。今天好像……又找到了。”

橘光希的心狠狠一颤。他看着锅里深红浓稠的豆沙，又看向她染着红晕的侧脸，一股巨大的勇气伴随着暖流涌遍全身。他极其轻微地，反手，用自己的指尖，碰了碰她。

一个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动作，却像一道电流，瞬间连通了彼此的心意。

殷柔的动作停住了，缓缓转过头，看向他。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惊讶，有欢喜，有水光，还有……了然于心的温柔。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弯起了唇角，那笑容，比任何言语都更动人。

离开时，殷柔送他们到门口。雪下得大了些。橘光希走在最后，殷柔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长青，” 她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柔软，“我好开心。”

橘光希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欣喜和那份独属于青梅竹马的熟稔亲昵。心脏跳动逐渐加快。

接下来的几天，四人行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而融洽。殷柔的加入带来了更多的欢声笑语，她对橘光希不着痕迹的照顾，以及橘光希在她面前明显放松、甚至偶尔会露出没心没肺笑意的状态，都被鬼莱和容谬看在眼里。

滑雪场上，鬼莱依旧是最活跃的那个。当他再次因为得意忘形而险些摔倒时，依旧是容谬第一时间滑到他身边，稳稳扶住。

“谢啦兄弟！” 鬼莱笑嘻嘻地搭着容谬的肩膀站稳，一转头，却看到不远处，橘光希正小心地帮殷柔调整滑雪板的固定器，殷柔低头看着他，笑靥如花。

鬼莱愣了一下，然后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转头看向身边的容谬。

容谬正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雪光映照下显得有些清冷，黑色的护目镜遮住了眼神。但鬼莱莫名觉得，那平静的表面下，似乎压抑着什么。

傍晚的温泉私汤，热气蒸腾。橘光希泡了一会儿便先起身，说是想起有事要找殷柔。留下鬼莱和容谬。

水声潺潺，雪落无声。鬼莱靠在池边，看着橘光希离开的方向，忽然开口：“容谬，你说小橘子这次……能成吧？他俩那眼神，甜的我都快需要打胰岛素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真好。光希他……就应该拥有这样的幸福。”

容谬“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氤氲的水汽上。

鬼莱转过头，看着容谬浸在温泉中、水珠顺着锁骨滑落的胸膛，又看看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游近一些，趴在池边，歪着头：“容谬，你怎么好像……一直都没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人或事？除了学习和……呃，和照顾那俩小坏蛋（黑糖白霜在宠物医院里的温暖小窝中打了个喷嚏：喵？）？” 他问得直接，眼神清澈，带着纯粹的好奇和关心。

温泉水波轻轻晃动，触及皮肤。容谬的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跳动，一下，又一下，仿佛在回应着某种无声的呼唤。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被热气熏得眉眼湿润的鬼莱，那双向来清澈见底的琥珀色眼眸里，此刻只映着自己的倒影。

那句在心底盘旋了无数个日夜的答案，几乎要冲破枷锁。

最终，他只是稍稍移开视线，望向庭院中覆雪的石灯笼，声音被水汽浸润得有些低哑模糊：“……有。”

“啊？有什么？” 鬼莱没听清，又凑近了些。

容谬却已经闭上了眼睛，将下半张脸埋入水中，只留下紧闭的眼睑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不再回应。

有……

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