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莱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志愿填报指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黑糖趴在他腿上,白霜蜷在窗台,两只猫似乎也察觉了主人低落的情绪,格外安静。
手机响了。一条匿名发来的视频。
鬼莱疑惑地点开,画面清晰起来——一个布置得奢华浪漫的礼堂。容谬穿着精致的白色礼服,身侧站着一位穿着婚纱、笑容甜美的女孩,是徐小小。
牧师在问话,准确来说是容清弈。
容谬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女孩,那张总是清冷矜贵的脸上,露出了温柔而郑重的笑容。他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来:
“我愿意。”
然后,他低下头,吻上了新娘的唇。
视频到此结束,自动重播。那声“我愿意”和亲吻的画面,循环播放,像一场永无止境的凌迟。
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地板上,屏幕碎裂,如同他此刻彻底破碎的世界和真心。
这时一个陌生号码打来,归属地是本城。
鬼莱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颤抖着接起:“喂?”
对面传来一个不算陌生的、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男声:“是鬼莱同学吗?我是容谬的叔叔,容清弈。”
鬼莱猛地站起,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容谬呢?他怎么样了?!”
容清弈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小谬很好。事实上,他现在正和他的新婚妻子小小在一起,准备出发去马尔代夫度蜜月。”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鬼莱的耳膜。
“……新婚妻子?小小?度蜜月?”鬼莱机械地重复,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容清弈的语气慢条斯理,却字字诛心,“容谬是容家唯一的继承人,他需要传宗接代,需要门当户对的婚姻来巩固家族事业。他和徐小小从小就有婚约,高考结束,婚事自然提上日程。”
“容家和徐家的联姻是强强联合,未来两家的商业版图会扩张到难以想象的地步。容谬于情于理,都该和小小结婚,去国外深造,然后定居,接手家族企业。”
鬼莱的手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怒吼道:“我不相信!你他妈的开什么玩笑,他们才多大??!!结个屁的婚!容谬呢?把电话给容谬!”
“容谬你他妈的是疯了吗?!把老子抛在这,自己睡婚房去了!容谬你他妈的给老子出来!”
接着鬼莱的情绪像泄洪的堤坝,他几乎是带着哭腔哀求地说道:“容谬你说过你喜欢我的,我……我也喜欢你,我想清楚了,我真的喜欢你,你别……别这样好不好?”
容清弈嗤笑一声,“鬼莱同学,你不会真以为,容谬那样出身的人,会对你这种家庭的孩子动真心吧?”
“他不过是高中生活太枯燥,找点乐子罢了。像你这种廉价家庭出来的人,无论以什么身份,都不配站在他身边。”
“廉价家庭”。
“找点乐子”。
“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