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莱愣住了,嗓子里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每一个词都像淬毒的鞭子,抽得鬼莱体无完肤。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带着濒死般的剧痛,他愤怒地张着嘴,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个清朗的、鬼莱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
“叔叔,你在跟谁打电话呢?我和小小收拾好了,等会儿就去机场,然后直飞马尔代夫。”
是容谬的声音!语气轻松,甚至带着一丝愉悦。
容清弈的声音稍微远了些:“哦,是你的老朋友,鬼莱。要跟他打个招呼吗?”
短暂的沉默。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不了。他已经没什么价值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轻描淡写,却残忍至极:
“我的幸福生活,不会为任何人停下。”
轰——
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鬼莱踉跄着后退,撞在书桌上,文具哗啦散落一地。黑糖受惊跳开,白霜也竖起了毛。可他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了,只有那句“没有价值了”在脑海里疯狂回响,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神经。
容清弈的声音重新贴近听筒,带着胜利者般的嘲讽:
“视频你看到了吧,虽然他们还没到国内法定结婚年龄,但是这只是一个婚礼而已,等他们年龄一到,就立马领证。至于你,你也听到了。他说,你没有价值了。”
电话挂断,窗外夏蝉聒噪,阳光刺眼。
鬼莱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蜷缩着身体,像一头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和灵魂的困兽。他想哭,却流不出一滴眼泪;想吼,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有心脏的位置,空了一个大洞,呼呼地漏着风,灌满了名为“背叛”和“廉价”的冰碴。
原来那些朝夕相处的温暖,那些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些雨夜里的暧昧和未尽的言语……都只是“枯燥生活里的乐子”。
原来他捧出的一颗真心,在别人眼里,不过是“没有价值”的垃圾。
原来所谓的滑雪温泉、海边别墅、深夜陪伴、甚至那句未说出口的“我也喜欢你”……都抵不过一句家族责任、一场门当户对的婚姻、一个光明顺遂的“幸福生活”。
黑糖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用脑袋蹭他冰冷的手。
鬼莱慢慢抬起手,抱住了猫温暖的小身体,把脸埋进它柔软的皮毛里。
原来极致的痛,是没有声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