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你比我幸运吗?啊?!”
棍风呼啸。
鬼莱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沉重的击打就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正中央!
“噗——!”
剧痛瞬间炸开,肺里的空气被暴力挤压出去。他眼前一黑,无法呼吸,感觉不到心跳,也无法呼吸。只有骨头碎裂般的锐响和内脏移位的恶心感。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撞上墙壁,然后软软滑倒在地。
胸前的衣料迅速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那枚白玉雕刻的、橘光希送的白霜猫项链,在重击下碎裂,尖锐的碎片随着冲击力,深深扎进了他的皮肉里。
林薇伊看着倒在地上蜷缩抽搐的鬼莱,看着胸前那片迅速扩大的血迹,狂怒骤然被冰冷的恐惧取代。她只是……只是想给他一个教训,没想……
“走……快走!”她声音发抖,扔下棒球棍,在那些大汉的簇拥下,仓皇逃离了巷子。
死寂的深巷,只剩鬼莱一人。
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胸腔撕裂般的疼,血腥味堵在喉咙。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蠕动身体,试图找到一个能让空气进入肺部的姿势。 四肢像不属于自己的,冰冷麻木。
他不能死在这里。
爸妈会担心。林薇伊必须付出代价。还有……还有容谬……和小橘子。
他得活着。
鬼莱仰面躺在地上,闭上眼,用尽全部意志对抗剧痛和药效,哪怕只是积攒一丝的力气。汗水混着血水,在肮脏的地面蜿蜒。
就在这时,脚步声去而复返。
鬼莱猛地睁开眼,恐惧感席卷全身,生理性的恶心感让他想吐。
林薇伊又回来了。她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脸上的恐惧被一种更可怕的、破釜沉舟的疯狂取代。她一步步走近,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像丧钟。
“鬼莱,你毁了我的人生。”她声音平静得诡异,“我爸妈觉得我丢人,把我扔给二叔……那个畜生,从我十六岁就日日□□我……后来把我卖去做小姐。每一天!每一天都是地狱!”
她蹲下来,刀尖悬在鬼莱心口上方,微微颤抖:“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要是当初你彻底滚出我的视线……要是没有你……”
鬼莱看着她眼底深不见底的黑暗和绝望,突然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报复,这是一个灵魂彻底腐烂的人,在拉另一个她憎恨的人,一起坠入永恒的虚无。
鬼莱再也忍不住了,挤出全身的力气,嘶声怒吼道:“林薇伊!你他妈的真疯了!是你!是你自己把你的人生给毁了!!!是你自私!虚伪!愚蠢!你现在的一切都是你活……”他“该”字还未出口。
刀光落下。
冰冷的金属毫无阻碍地刺破皮肉,穿透肋骨缝隙,精准地攫住了那颗年轻、炽热、刚刚认清所爱、还未来得及真正跳动给那个人看的心脏。
剧痛在瞬间达到顶峰,然后……骤然抽离。
世界的声音飞速远去,色彩褪成单调的灰白。鬼莱睁大眼睛,瞳孔逐渐涣散。愤怒、不甘、遗憾……最后,定格为一抹深切的留恋。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他恍惚看见——
容谬站在一片明亮的光里,正向他走来。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但望着他的眼眸里,盛着春日湖水般温柔的微波,仿佛在说:“我在这里。”
鬼莱用尽灵魂最后的力气,在心底无声地呐喊:
容谬……
我好后悔。
没有亲口告诉你……
我也喜欢你。
我爱你……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终于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以下。
巷子回归宁静和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