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莱渐渐习惯了容谬几乎寸步不离地待在自己身边。

容谬那边的熟客见星银穿孔店无人或者锁门，也都心照不宣地拐到隔壁来。一来二去，反倒给鬼莱的纹身工作室添了不少客人。两边客人都多了，小小的空间显得拥挤，后来干脆就把中间的墙打通，改成了一间敞亮的大店。

左边是墨香混着纹身机低低的嗡鸣，右边是穿刺针的冷光与消毒水的清冽气息，中间只挂了一道半透的布帘，风一吹，就能看见两边的人影。

每天早上开门，永远是容谬先到。他手里拎着两杯热饮，一杯热可可已经贴心地插好了吸管，递到鬼莱嘴边——第一次把鬼莱惯得毫无防备，张口就喝了一口，尝到甜香才反应过来，耳根微微发烫，却只是抬抬下巴，示意他先放桌上。

容谬自己捧着热美式，往沙发里一瘫，像只慵懒又华贵的猫，指尖转着咖啡杯，笑着开口：“鬼老板，今天打算接几个单子？”

鬼莱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铅笔，在设计稿上飞快勾勒纹身线条，笔势流畅得像在弹钢琴，头也不抬，语气淡得没什么波澜：“看心情。”

“那我替你定了。”容谬笑得眼尾弯弯，“心情好，多接几个，赚了钱养我。”

鬼莱的笔尖猛地顿了一下，耳尖瞬间泛起薄红，却依旧冷着脸，声音硬邦邦的：“自己赚。”

容谬就爱他这副嘴硬心软的样子，高傲又带着点不自知的软，在他眼里简直可爱得要命。他起身走到鬼莱身边，弯腰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用那把勾人的低音嗓，一字一句轻道：“我怎么舍得让你养我呢，别太辛苦了，莱莱”

那声“莱莱”像烧红的烙铁，蹭在鬼莱的耳根附近，烫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他攥着铅笔的手紧了紧，声音都有点发飘：“滚……”

嘴上这么说，下午有客人预约三天后的大面积纹身，他还是鬼使神差地接了。

往常这种需要长时间纹的大图案，至少要提前一周预约，他这次却一口答应了下来。

傍晚客人都走了，鬼莱收拾好工具和设计稿，靠在吧台边，看着容谬给最后一个客人穿孔。

客人是个小姑娘，紧张得攥紧了拳头，肩膀都绷得紧紧的。容谬捏着穿刺针，动作轻而稳，声音放得极柔，像哄小孩似的：“别怕，一下就好，比蚊子咬还轻。” 那声音得不像话。

等客人走了，容谬凑过来，指尖轻轻戳了戳鬼莱软嫩的脸颊，带着点笑意问：“怎么，吃醋了？”

鬼莱偏头躲开，眉峰微蹙，声音冷得像冰：“你是故意的？”

容谬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有些发懵，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鬼莱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又郑重：“容谬，如果你只是想让我吃醋，而对着一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说那么温柔的话，也未免太幼稚了。我知道你的工作，也尊重你的工作，但别把我们的感情混到工作当中，这对我，对你的客人，都不公平。”他的声线冷而稳，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容谬沉默了几秒，指尖微微蜷起，低声开口，带着明显的歉意：“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鬼莱看着他垂着眉眼、像只做错事的大狗似的模样，心头的火气一下子就软了。他叹了口气，伸手捧起容谬的脸，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带着点无奈的软意：“你是对我没信心吗？”

容谬听到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抬眼，眼底的光亮得惊人，连呼吸都放轻了：“莱莱，我对你有信心！只是我怕你不喜欢我，才想尽办法引起你的注意……”

话音未落，他就被鬼莱拉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