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谬没有走。
他在鬼莱住的隔壁租了一间房,每天天不亮就守在店门口,看着鬼莱开门,看着他给客人纹身,看着他低头画稿,最后又看着他关门离开,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寸步不离。
他会给鬼莱做好早餐,是鬼莱以前最爱吃的可颂和热可可,却从不敢递到他手里,只是放在店门口。可鬼莱从来没取过,他就只好自己拿走吃掉,第二天又会换着样做新鲜的早餐放在门口。
他会在鬼莱加班到深夜时,默默守着他回家,看到鬼莱房间的阳台灯灭了,才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他会在鬼莱被难缠的客人骚扰时,第一时间冲上去把人赶走,哪怕被鬼莱冷着脸骂“多管闲事”,他也甘之如饴。
鬼莱不是没有动摇过。
他看着容谬一天天瘦下去,眼底的血丝越来越重,看着他把自己折腾得不成样子,心里不是不疼,可他太清楚了——破镜不能重圆,信任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刚下完暴雨的那天晚上,鬼莱发烧了,烧得浑身发软。他仓促吃了两颗退烧药就躺下了,可第二天一早又复烧起来,喉咙干得要命,浑身像被抽掉骨头一样酸软无力。
容谬没看到鬼莱出门,也没听到阳台有任何声响,连他每天都会工作的咖啡机都没响。察觉不对劲,他直接爬上阳台,翻进鬼莱家里,一边喊着鬼莱的名字,一边跑向卧室。门没锁,他拧开门把手,看到床上脸色通红的人,伸手一摸,烫得吓人。他立刻打了急救电话,先给鬼莱物理降温——用湿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又用冰凉的手捧着他发烫的脸轻轻擦拭,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担心。鬼莱感到一丝凉意,忍不住侧过脸蹭了蹭,像在寻找更多的凉爽。
鬼莱醒来时,手上打着点滴,额头上贴着退烧贴。另一只空着的手被容谬握在手里,他就坐在病床边,握着手睡着了。鬼莱细细看着他:眼底泛着青黑,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他从未见过容谬这么憔悴又狼狈的样子。鬼莱就这么任由他握着,直到他醒来。
“莱莱,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身体还烫不烫,要不要喝水?”容谬声音低哑,带着不加掩饰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