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发生在一个暴雨夜。容谬回了趟容家,将集团正式交给了容雾。容雾了解他的历程,苦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哥,你有事尽管开口,我已经不是小孩了,可以成为你和鬼莱哥的靠山。下次,带他回来。”容谬点点头,眼底的不安终于落了地。
他刚下飞机,天就下起了暴雨。他立刻打车去鬼莱的店,推开门,却看到几个地痞流氓躺在地上,东倒西歪地哀嚎连天。而鬼莱靠在墙上,手臂上有一道伤口,衣服被血染红了一片。
半小时前,鬼莱的纹身店被几个地痞流氓砸了。他们手里要么拿着刀,要么拎着棍子,为首的,正是上次骚扰他、被容谬赶走的那伙人。他们知道容谬的身份,平时不敢招惹,这次得知他离开,就想来找鬼莱出口恶气。他们没打算下死手,却没想到,鬼莱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冷淡疏离的人,打架竟这么厉害!从出手的第一下起,就一直单方面被攻击,每一下都精准要害,却不下死手。而他自己手臂上那道口子,是他不小心被砸碎的玻璃展柜划到的……
容谬冲进来的第一眼,就落在了鬼莱流血的手臂上。伤口有点深,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心疼得倒吸一口冷气,转头看向地上蠕动的混混,眼神冷得像冰锥。警察赶来时,鬼莱本想拿医药箱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却被容谬不容分说地拉去了医院。看着医生给鬼莱缝针,看着他后知后觉的疼让他面色发白,看着他想攥紧又克制的手指,容谬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有些凉,却刚好安抚了鬼莱因疼痛而躁郁的心。鬼莱的头扭向别处,却没抽出手,忽然感觉到手背上有温热的水滴落下。
容谬双手捧着鬼莱那只受伤的手臂,眼泪一滴滴划过面颊,落在他的手背上——他亲自垒起的冰墙,终于消融到裂开了缝隙。
养伤的日子里,容谬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给他做饭,给他换药,替前来的客人解释暂不营业,每一件事都细入入微,体贴至极。
鬼莱终于愿意跟他说话了,却依旧带着疏离。
“容谬,你到底图什么?”
“图你。”容谬握着他的手,眉眼弯起,像一只灵动的小狐狸,语气却无比认真,“图你这辈子,都属于我。”容谬低头,吻了吻他的手指,“莱莱,我知道你很难再相信我,我不逼你。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看着你,陪着你,直到你愿意原谅我的那一天。哪怕是十年、二十年、一辈子,我都等。”
“容谬……”鬼莱的声音变得沙哑,还有不易察觉到的微颤抖,“你为什么要这么卑微,你曾经的骄傲呢?”
容谬笑了,笑得像第一次为他打耳钉时那样明媚张扬,眼眸里藏着清晨的朝露,藏着夕阳的余辉,更藏着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莱莱,我爱你,所以做什么我都不会觉得卑微。”
那天晚上,鬼莱洗完澡出来,穿着黑色丝绸睡衣,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水汽的蒸腾又让他脸上染上一层薄红,像熟透的樱桃。
容谬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手臂上将要消失的伤疤,轻声说:“再涂一些去疤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