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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阅小说网 > 从墓里捡回一个清冷美人 > 第80章 归家

第80章 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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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藏区,越往前走,空气中的氧气就越充足,植被也越来越茂密。走了大约一个多月,她们终于走出了青藏高原的范围,进入了四川盆地。当看到第一片绿油油的稻田时,阿沅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在高原上吃了大半年的糌粑和酥油茶,她做梦都想吃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

三人没有急着赶路。她们在成都停留了几天,好好地吃了一顿火锅,洗了个热水澡,每个人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然后沿着长江乘船东下。

船行江上,两岸青山如黛,江水碧绿如玉,与吐蕃那苍凉壮阔的高原风光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人心旷神怡。

若素站在船头,望着江面上波光粼粼的夕阳,沉默了很久。沈玉薇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碗热茶,低声问道:“在想什么?”若素接过茶碗,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平静而轻:“我在想,若汐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沈玉薇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望着江面上的落日。过了很久,若素低下头,喝了一口茶,然后说了一句:“别担心了,三年之后一切都有答案了。”沈玉薇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我陪你。”

船继续东下,穿过三峡,进入荆楚大地,再转入长江下游。越靠近金陵,若素就显得越激动。

沈玉薇知道她在想什么,上一次来金陵是为了碎片,这一次来金陵却是为了故人。

她们现如今只剩最后一块碎片没有拿。而那块碎片被若汐封在了昆仑废墟之外。三年之约已经开始了倒计时。

她们再一次踏入了金陵城的城门。金陵的秋天来得比北方要晚一些,十月的天气依然带着几分暖意,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开始泛黄,落叶铺满了人行道,踩上去沙沙作响。秦淮河畔的画舫和酒楼依然热闹非凡,歌声和笑声在河面上飘荡着,仿佛与一年前没有任何变化。

沈玉薇和若素再次踏入绮霞阁的大门时,那种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脂粉香、酒香、檀香,混合着姑娘们的笑声和琵琶声,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小菱早已得了消息,亲自站在门口迎接。她穿着一件青蓝色的暗花缎面夹袄,发髻上簪着一支白玉簪子,整个人看起来沉稳而端庄,与上一次相比更多了几分当家女子的从容气度。她看到沈玉薇和若素走下马车,微微一笑,双手交叠在腰间,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昆仑的礼:“殿下,沈大人一路辛苦了。”

沈玉薇连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笑道:“要不还是别叫沈大人了,听着怪别扭的。”

小菱直起身,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那可不行,小菱不敢坏了规矩。”

她又转向若素,微微正色,再次欠身,“殿下,别来无恙。”若素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点了点头:“小菱,你长高了。”

小菱将两人迎进阁中。绮霞阁的姑娘们听说沈玉薇和若素回来了,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候着,热闹非凡。有人端上了热茶和点心,有人拿来了一坛珍藏了多年的桂花酿,有人在旁边弹起了琵琶,整个绮霞阁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

小菱遣退了众人,只留下念奴作陪,五人在五楼的客厅坐了下来。窗外是秦淮河的夜景,灯火璀璨,画舫如织,歌声和笑声随风飘来,如梦如幻。

小菱亲手给沈玉薇和若素斟了茶,然后自己也端起茶碗,轻轻呷了一口,放下茶碗,开口道:“沈大人,殿下,你们的寄来的信我一直有在好好看。”

她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丝感慨,“我前几日知道了你们在逻些做了一件大事。噶伦家族倒了,那些农奴被解放了。在这个乱世里真的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

沈玉薇笑了笑,摇了摇头:“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路过的时候,顺手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小菱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超越了年龄的洞察:“沈大人总是这么说。但我知道,这世上没有多少人有勇气去做这种‘顺手’的事情。”

若素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她端着茶碗,目光落在窗外秦淮河的夜景上,仿佛在出神。小菱看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殿下,你在想什么?”

若素没有回头,依然望着窗外的河面,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我在湘西的时候见到若汐了。”

小菱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若素,等着她继续说下去。若素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茶碗,声音低了几分:“她当年被封在了一个洞里被关了一千年。她是清醒的。她是一个人在那个洞里清醒地过了一千年。”

雅室中安静了很久。秦淮河的歌声和笑声从窗外飘进来,显得遥远而不真实。念奴手中的团扇停止了摇动,小菱端着的茶碗停在半空中,两人都沉默着,仿佛被这个事实的重量压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很久,小菱放下茶碗,开口了,声音平静而沉稳:“那现在若汐殿下在哪里?”

若素抬起头,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不知道,但她约我三年后在昆仑遗址见面。最后一块碎片在昆仑遗址门前。她说她会在那里等我。”

小菱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仿佛看透了世事的光芒,然后她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释然和笃定:“愿殿下平安归来。”

那天晚上,四个人聊到很晚。若素难得地说了很多话,讲了吐蕃的雪山和布达拉宫,讲了那些农奴的故事,讲了那个被囚禁了十五年的老僧人桑罗。还讲了湘西时那场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陷阱的遭遇。

小菱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更多的时候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中带着一种沉静的、包容一切的力量。

念奴则坐在窗边,手中握着一杯温热的桂花酿,望着窗外的秦淮河,偶尔插一两句话,声音慵懒而通透,仿佛世间的一切在她眼中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她们在绮霞阁住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若素和沈玉薇过了一段难得的安宁日子。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吃过早饭之后在金陵城中闲逛,逛逛夫子庙,走走秦淮河,尝尝街头的小吃。

下午回到绮霞阁,听姑娘们弹琴唱曲,或者和小菱一起在院子里晒太阳、下棋。晚上则和念奴一起喝酒聊天,听她讲金陵城中的趣闻轶事。这样的日子平淡而温暖,仿佛所有的刀光剑影和生死搏杀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但若素知道,这样的安宁只是暂时的。两年多之后,她还有一场必须面对的战斗。

半个月后,她们告别了金陵。小菱站在城门口,依然是一身青蓝色的夹袄,双手交叠在腰间,姿态端庄而从容。她没有像寻常家人分别那样依依不舍地落泪,只是微微一笑,微微欠身:“殿下,沈大人,一路保重。等你们办完了大事,回金陵来,绮霞阁的酒菜,随时给你们备着。”

若素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平静而郑重:“小菱,谢谢你。”

小菱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只是再次欠了欠身。若素转身上了马车。沈玉薇跟在后面,也上了车。马车缓缓启动,朝着津门的方向驶去。身后,金陵城的城墙在晨光中渐渐远去,秦淮河的流水声和歌声也渐渐消失在风中。

回到津门的时候,已经是初冬了。海河上吹来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但街道上的景象却让沈玉薇感到了一种熟悉的亲切。桂姨提前接到了信,早早地站在门口等着她们。看到沈玉薇从马车上跳下来,桂姨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快步迎上来,一把抓住了沈玉薇的手,上下打量着,声音带着哽咽:“瘦了……瘦了好多……在外面吃苦了吧?”

沈玉薇笑着握紧了她的手,摇了摇头:“没有吃苦,就是有点想吃您做的红烧肉了。”桂姨破涕为笑,连声说着“好好好,今晚就给你做”。

津门的局势与她们离开时相比,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曾经在津门横行霸道的山本商行已经倒闭了,据说是因为得罪了津门的一位大人物。

桂姨又偷偷告诉她们那位大人物就是当年去长安前帮助她们的九爷。

这位九爷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根本不管你是什么日本人还是英国人,得罪了他,照样让你在津门混不下去。山本商行倒闭之后,那些依附于日本人的地痞流氓也树倒猢狲散,津门的治安反而比以前好了不少。

沈玉薇安顿下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苏晚晴。

苏晚晴所在的的报社比一年前扩大了不少,办公室从原来的一间小屋子搬到了二楼的一大间,还雇了两个助手。她看到沈玉薇、若素以及阿沅走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手中的笔,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露出了一丝疲惫却真诚的笑容:“你们终于回来了。”

四人在办公室中坐了下来,苏晚晴给她们倒了茶,然后开始讲述这一年多来她追查的结果。那条走私链她们已经查清楚了。

每一个环节的参与者她都记录在案。那些流失的文物,有一部分已经被追回,还有一部分流落海外,她正在通过国际渠道想办法追索。

苏晚晴还说,她现在除了做记者之外,还在兼职写文章,投稿给一些进步刊物。她说现在的世道越来越荒唐,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冠冕堂皇地做着最龌龊的事情,却没有人敢说他们。她想通过自己的笔,去抨击那些恶人,去唤醒那些沉默的人。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中带着一种沈玉薇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光芒。

那是一种找到了自己使命的人才有的光芒。临走之前,苏晚晴忽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沈玉薇:“对了,还有一件事。当年在长安让你们吃瘪的那个徐国栋已经被撤职了。他贪污受贿、滥用职权、草菅人命,证据确凿,被送上了军事法庭,判了死刑。已经执行了。”

沈玉薇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走出报社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她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天空,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呼出了一口气。那个在长安城中不可一世的徐国栋,那个让她和若素吃了不少苦头的徐国栋,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了法律的枪口下。乱世之中,善恶到头终有报,只是早晚的问题。

拜访完津门的其他朋友,沈玉薇开始着手重整玉雅斋。她离开了快两年了,铺子全靠桂姨一个人在打理,虽然维持着基本的运营,但生意难免冷清了不少。沈玉薇回来后,先是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梳理账目、清理库存、联络老客户,然后开始逐步扩大经营范围。

她凭借着自己多年积累的人脉和鉴宝眼光,从各地收购了一批精品古玩,又在金陵通过小菱和念奴的关系,打通了南方的进货渠道。

沈玉薇早就见识过若素在玉石鉴定方面比自己还要高的水平。

毕竟她对灵气有着极其敏锐的感知力,而高品质的玉石往往蕴含着一种天然的、微弱的灵气波动。别人需要用放大镜和专业知识反复甄别的玉石,她用手一摸,就能判断出真假和品质高低。

沈玉薇开玩笑说她长了一双“黄金眼”,若素则淡淡地回了一句:“天生的。”

有了若素的鉴定能力加持,玉雅斋的声誉在津门古玩界迅速攀升。再加上沈玉薇的精明头脑和社交手腕,玉雅斋的生意越做越大,半年之内就从一间小铺面扩展成了两间,还又雇佣了四个伙计。

小菱之前在金陵还塞给若素了三万大洋的银票说要入股。

沈玉薇将这钱记在了玉雅斋的账上,每年按比例分红。她写了一封长信寄给金陵的小菱,详细说明了账目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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