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疑最大的三个人分别是欠钱不还的赌友，一直不对付、两天前发生过口角并扬言要报复的赌徒，以及关系密切、有生意往来的掌柜吗？”

萧瑾行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满屋子找不着沈昱，便凭着记忆去了沈弈常在的院子，听说沈大夫一大早就回万花了，心里正着急，后脚就见到了沈昱。

一觉醒来，张宏远的案子进展飞速。

孙领队的办案效率极高，不出半天的功夫就筛查出了嫌疑人，眼下正有条不紊地推进询问流程。

“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

萧瑾行凑到沈昱身边，小声耳语。

“张宏远死亡的时间大约是昨天上午，这段时间里，那两个沉迷赌钱的嫌犯都说睡到中午才醒，高掌柜早起后一直在盘点账目。”

沈昱似乎对这桩案子不太上心，语气淡然自若，萧瑾行半路赶来反倒好奇，又追问道：“有人证吗？”

“睡觉的两人起床后就去了赌坊，在此之前，并没有人全程看护。至于高掌柜，则称赌坊里的仆役可以为他作证。”

听罢，萧瑾行学着沈昱的样子推理起来。

“从关系上说……跟死者有过节的人嫌疑大。对了，昨晚我们不是找到了张宏远的住处吗？他是死在自己家里的？”

沈昱点头，萧瑾行想了想三个嫌疑人的说辞，又回想起昨天的经历。

“还记得昨晚我们找到张宏远住处的时候吗？院门和房门都没有上锁，也没有被破坏的迹象。”

沈昱心中已有怀疑对象，见萧瑾行对案子感兴趣，试图引导他的思路。

“因为和张宏远有过节，一怒之下翻墙进屋想杀他？不对不对，他这身材……翻墙头是强人所难吧。”

萧瑾行瞧了瞧那个和张宏远有过节的男人，他大腹便便，面对询问，态度倒是很拘谨。

“那他是怎么进屋的？总不能是张宏远自己请他进去的吧？难道说……不是他？”

萧瑾行意识到不对，有所犹豫。

“不错，是死者自己开的门，或者，袭击他的人本来就有钥匙。”

针对高掌柜的问讯还没有结束，沈昱看到不远处的孙领队眉头紧锁，快速翻阅起一旁的证词。萧瑾行没有察觉到沈昱用了“袭击”一词，继续推理道：

“是熟人作案？这样一来，那个欠钱的嫌疑就大了，他还没有证人。不对，要我说，赌坊的仆役给掌柜作证也不见得就作数。”

“是啊。”

“没意思，一群赌鬼互咬，没一个好鸟。”

萧瑾行的兴致来的快去的也快，不再关注那边的审讯，转身看向沈昱。

“说起来，今天你什么时候醒的？走也不喊我一声。”

沈昱愣住了，停顿半晌才开口。

“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

“好像也是，我承认就算你喊我我大概也起不来……”

萧瑾行小声嘀咕了句“这次就算了”，沈昱没听清，追问他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倒是把兰香的夫君找到了……可张宏远已死，你的差事要怎么交代？”

“不碍事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吧。”

“沈昱，有件事我好奇很久了。”

“什么事？”

“据我所知，你们纯阳弟子多热衷于修道练剑，游历在外时和我们衍天宗的情况差不多，接点看相算卦驱鬼的活。可我们从认识到现在，你怎么都在查案？”

“这就说来话长了，简单来说，如今我以此为业。”

“怪不得。”

萧瑾行还想追问，不远处，孙领队狠狠拍了一把桌子，厉声责问高掌柜，引得众人侧目。

“休要狡辩！这几个人可都亲眼看到你在上午离开过赌坊，还不从实交代！”

高掌柜颤颤巍巍地擦了把汗，抬手间，孙领队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虎口处有新鲜水泡，再看另一只手，如出一辙。

“高掌柜，你什么时候也干起粗活了？”

“这……这是前些天不小心摔的。”

“摔的？你当我是傻子？好戏弄吗！”

孙领队大喝一声，见高掌柜依旧不肯说实话，喊来属下将他先带下去，决定直接带队前往高德茂的住处。

……

高掌柜认罪的消息传来时，萧瑾行和沈昱正在平安镇上的小酒楼，那几个被困的药师正在此设宴，感谢二人出手相救。

孙领队带人在高掌柜的住所搜到了还未来得及销毁的衣物，无论是沾染了血迹的上衣，还是那带有后山泥土的鞋子，都是强有力的证据。

高掌柜抵赖不得，最后承认他和张宏远因药铺利益分成发生冲突，一怒之下抄起花瓶砸了合伙人的脑袋，回过神来后，张宏远就一动不动躺在了地上。

惊恐之余，高掌柜先是迅速逃离了现场。事后越想越怕，又回头去到张宏远的住所，将他抛至后山。本以为那里鲜少有人，没想到不出半天的功夫就有人发现了遗体。

“高德茂恐怕直到认罪时都以为是自己杀了张宏远。”

萧瑾行本已对此案无甚兴趣，听到沈昱这么说，惊讶地眨了眨眼睛。